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激动的面孔。
“父亲……您……您怎么会在这里?还……还弄成这个样子?”秦安(刘璜)看着父亲憔悴得不成人形的面容和那条明显行动不便的伤腿,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心中充满了痛楚和疑惑。他记忆中的父亲,是那般威严矍铄,何曾有过如此狼狈落魄的时刻?
刘衍靠在土坎上,喘息了片刻,浑浊的目光望着跳跃的火苗,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八年了……璜儿,整整八年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为父无能……愧对列祖列宗,愧对……你啊!”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当年他将刘璜托付给海外岛主后,返回中原,联络旧部,隐匿于荆扬之交,确实积蓄了一些力量,意图等待时机,匡扶汉室。起初几年,王莽忙于巩固权势,清洗异己,对他们这些散落各地的宗室残余尚未赶尽杀绝,倒也过了几年相对平稳的日子。
然而,随着王莽权势日炽,代汉之心昭然若揭,对刘氏宗亲的迫害也愈发酷烈。大约三年前,他藏身之地的消息泄露,当地郡守发重兵围剿。一场血战,部众死伤殆尽,他仅率数名亲卫拼死突围,自己也在乱战中腿部中箭,落下残疾。
“自那以后,便是无尽的逃亡……”刘衍的声音充满了苦涩,“王莽爪牙遍布天下,画影图形,悬赏捉拿。为父如同丧家之犬,东躲西藏,从荆楚流落到吴越,旧日人脉或死或散,无人敢收留……辗转来到这庐江之地,本想借助此地水系复杂藏身,却不料旧伤复发,又染了时气……若非忠仆阿贵拼死照料,恐怕早已……”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名叫阿贵的仆从,眼中满是感激。
阿贵连忙低头:“护卫王爷,是奴才的本分!”
刘衍摆了摆手,继续道:“盘缠早已用尽,只能靠阿贵偶尔打些短工,或者……乞讨为生。前几日听闻这边有流民聚集,想着或许能混迹其中,讨口吃的,没想到……咳咳……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了我儿!这真是……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他看着秦安(刘璜),眼中再次涌出热泪。
听着父亲这八年来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经历,秦安(刘璜)心如刀绞。他无法想象,父亲是如何拖着伤腿,在无尽的追杀和饥饿中挣扎求存的。与父亲相比,自己在仙岛上的八年,虽不能与亲人相认,但至少衣食无忧,平安宁静,是何等的幸运!而这一切,都是父亲当年那近乎绝望的托付所换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