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最亲信的副将能看到,将军在独自一人时,望着御舟方向的目光,有多么深沉痛楚。
他知道,每一场胜利,都是在为他积累救回雪霁的资本。
他必须赢,必须让朝廷,让陛下,更加离不开他宇文成都!
他像一头被囚禁了伴侣的雄狮,将所有的愤怒和思念都化作了战场上的狂暴战力。
他不再主动向御舟传递任何私人消息,所有的奏报都严格遵循臣子本分,冰冷而高效。
这种刻意的疏离和沉默,反而让御舟上的杨广感到一丝不安。
他一方面欣喜于宇文成都的军事才能和忠诚,另一方面,宇文成都这种近乎完美的公事公办,让他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法真正掌控这个臣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愈发频繁地“关怀”杨雪霁,赏赐不断,言语温和,试图通过她来维系那根脆弱的纽带,但杨雪霁的回应始终恭敬而疏远,如同镜花水月,抓不住实质。
这一日,龙舟停靠扬州最大的码头,准备进行最后的补给,然后进入扬州城。
扬州官吏早已得到消息,码头上旌旗招展,冠盖云集,准备迎接圣驾,场面极其隆重。
杨雪霁被允许在严密“护卫”下,在特定的舱室窗口观望码头盛况。
她看到了黑压压跪迎的官员,看到了繁华的扬州城郭,也看到了……在码头最前方,率领精锐骑兵肃立迎驾的宇文成都。
他一身玄甲,骑在神骏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历经沙场的凛冽气势和如山岳般的沉稳。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御舟上层她所在的方向。
只是一瞬的交错,杨雪霁的心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思念、担忧都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紧紧抓住窗棂,贪婪地望着那个身影,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而码头上的宇文成都,在完成迎驾礼仪后,便目不斜视,指挥部队井然有序地护卫御驾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