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一柄泥金描绘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图案的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秋水盈盈的明眸和光洁的额头。
在全福嬷嬷和贴身侍女樱时一左一右的小心搀扶下,她一步步缓缓走出闺阁,踏上门前铺着的长长红毡。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庄重沉稳,绣着繁复花纹的鞋尖在裙裾下若隐若现,环佩之声清脆悦耳,与她如鼓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尽管眼前有扇面遮挡,她仍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以及那道最炽热、最专注的视线来自前方。
宇文成都早已下马,快步上前,走到红毡的另一端。
他凝视着团扇后那双熟悉又因盛装而略显陌生的、含羞带怯的明眸,深吸一口气,眼神比平日更为低沉柔和。
紧接着是“奠雁”礼。
一名侍从恭敬地奉上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对活的大雁,雁足系着红丝带,雁身羽毛光滑。
大雁乃忠贞之鸟,象征婚姻的专一和稳固。
宇文成都神情肃穆,郑重接过托盘,将其高高举起,然后放置于早已设好的、铺着红缎的香案之上,随后对着大雁深深一揖。
大雁似乎也通人性,安静地匍匐着,完成了这庄严的仪式。
所有前置礼仪逐一完成。
宇文成都再次上前,这一次,他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杨雪霁戴着大红织金绸缎手套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而有力,透过那层薄薄的绸缎,一种令人无比安心和温暖的力量瞬间传递过来,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紧张与不安。
两人都笑着,虽未言语,却已道尽千言万语。
他们在全福嬷嬷、侍女、官媒以及所有宾客的簇拥下,并肩携手,一步一步,庄严而幸福地迈向那灯火通明、宾客满堂的正厅。
正厅之内,红烛高烧,香雾缭绕,宾客们早已按序站立,翘首以待。
婚礼最核心的环节——拜堂仪式即将开始。
赞礼官是礼部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侍郎,身着朝服,神情肃穆而喜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洪亮而极具穿透力,拖长了古老的调子高声唱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