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实在是有趣!
冰火菜肴已然落定,但人心的波澜,才刚刚汹涌翻腾。
亭内的空气却并未缓和,反而更显黏稠,仿佛凝滞的松脂,带着一触即燃的危险。
云韶眼底的阴郁如同潭底翻涌的暗流,被强行压下的嫉恨和颜面扫地的羞辱,化作一团亟待喷薄的毒焰。
她需要重新夺回主动权,需要让那个灰扑扑的影子彻底黯淡下去。
而酒——这宴席上最灵动的武器,便是她的首选目标。
“今日高朋满座,天寒地冻,岂能无酒助兴?”
云韶的声音重新娇媚起来,带着刻意的明朗,仿佛刚才的暗涌从未发生。
她优雅地抚了抚云鬓,水袖轻扬,目光如同带钩的银丝,精准地缠上酒楼老板的视线。
“听闻你们窖藏了一十六年的‘寒潭香’,号称凝冰不冻,入口如刀?这般烈性的好物,最合冬日畅饮了,快快取来!”
“寒潭香”三字一出,连谢怀瑾端茶的手都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酒性极烈,传闻采昆仑雪水、辅以十数种北地珍奇药材酿造,酒劲霸道如冰刀割喉,后劲却炽烈似火焚身。
寻常男子亦不敢多饮,更遑论一个“身染风寒”的弱女子。
宇文成都微阖的眼帘倏然睁开,深潭般的眸子掠过冷光,转向云韶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老板忙不迭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来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玉酒壶,两个配套的玉杯。
那玉壶通体莹白,薄得几近透明,壶身纹刻着雪山飞瀑,壶嘴处隐隐有寒气缭绕,壶中酒液晶莹剔透,似冻结的玄冰,却无一丝固态痕迹。
这正是“寒潭香”的特征——永不冻结,却冷彻入骨。
云韶亲自执壶,壶身冰寒之气侵入她白皙的指尖,她却毫不在意。
酒液倾泻入杯,不是流淌,而是如同流动的水银,无声却带着沉重的质感。
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初闻是雪山寒梅的清冽,细品却透出一股刀锋般的辛辣,隐隐还有一丝药石的霸道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