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具体说万化之轮和赤月战纹,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
黑塔“唰”地一下从悬浮椅上飘近,几乎要贴到拉普兰德面前,湛蓝的眼眸闪烁着近乎狂热的研究欲:“适应性器官?解析模拟多种命途?接触过秩序与虚无,自身还在演化?还有毁灭烙印?天哪!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概念冲突聚合体’!一个活的、会动的、高智能的‘异常样本’!太完美了!”
她绕着拉普兰德飞了一圈:“我对那个翁法罗斯当然有兴趣,但比起那个死气沉沉的‘琥珀’,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我的‘模拟宇宙’?那可是能模拟宇宙诞生、命途流转、甚至与星神(虚影)对话的超级项目!我觉得你的‘适应性’和‘概念兼容性’,在里面一定能产生令人震惊的数据!说不定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自身,甚至找到解决你体内那些‘麻烦’的灵感!”
模拟宇宙?拉普兰德心中一动。黑塔空间站的这个传奇项目,她早有耳闻。那是一个将宇宙规则数据化,进行推演和模拟的惊人工程。如果能在其中验证自己的理解,接触星神概念的虚影……或许,真的能加速万化之轮的解析,找到掌控战纹乃至理解“永恒”的钥匙。
瓦尔特看向拉普兰德,眼神示意她自己决定。星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我同意。”拉普兰德点头。风险与机遇并存,而她现在需要的就是突破。
“太好了!”黑塔拍手,“螺丝咕姆,准备最高权限的模拟接入!我要亲自观察这个样本!”
螺丝咕姆优雅行礼:“如您所愿,黑塔女士。拉普兰德小姐,请随我来,我们需要做一些基础扫描和参数设定,以确保模拟过程的安全性与数据采集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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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跟随螺丝咕姆来到一个充满精密仪器和流动数据光的球形房间中央。她躺入一个类似休眠舱的设备中,连接上无数细密的感应探头。黑塔的人偶悬浮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操作。
“放松,意识接入模拟宇宙……现在开始!”
嗡——
拉普兰德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轻柔地抽离,投入了一片无垠的数据之海。
起初是混沌,然后是无数基本规则的建立,命途的光轨如毛细血管般蔓延、交织。她仿佛化身为一粒尘埃,又仿佛成为俯瞰一切的观察者,在数据洪流中沉浮,见证着模拟宇宙的“创世”与演化。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独特的“变量”,被投入这个精密的模拟系统。万化之轮自动运转,开始疯狂地记录、解析周围流淌而过的一切信息——物质构成、能量转换、命途波动、文明兴衰的模型……
【接触模拟“开拓”命途规则……解析度上升……】
【接触模拟“存护”命途规则……解析度上升……】
【接触模拟“毁灭”命途规则……解析度上升……】
【接触模拟“虚无”命途规则……解析度上升……】
【接触模拟“智识”命途规则……解析度上升……】
【接触模拟“记忆”命途规则……解析度上升……】
【……】
万化之轮的提示音几乎连成一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贪婪地吸收着这个模拟宇宙中近乎全谱系的命途规则信息!虽然这些都是黑塔基于观测和理解建立的“模型”,并非真实星神力量的完全再现,但其概念框架和底层逻辑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拉普兰德感觉自己的“认知”在飞速拓宽、深化。以往模糊的感受变得清晰,零散的感悟被串联成网。她对命途的理解,从表面的力量运用,开始向更本质的“规则”和“哲学”层面深入。
而随着她在模拟宇宙中“经历”的“事件”增多(模拟的文明兴衰、个体抉择、灾难考验等),她自身的存在状态也在与模拟环境互动。她的“适应性”特质被极大激发,万化之轮的光芒在模拟世界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不断学习、调整自身参数的奇异生命体。
黑塔在外部监控着海量的数据流,兴奋得连连惊叹:“不可思议!她的‘适应性’算法效率远超预估!她在主动优化模拟接口!她在利用模拟环境反向锤炼自身的存在稳定性!这简直是终极的‘学习型模因生命’雏形!”
【对世界(规则/概念)的综合解析度持续上升:65%…70%…75%…77%!】
当解析度突破77%的瞬间,拉普兰德的模拟意识体,仿佛触碰到了这个模拟宇宙的某个“核心阈值”。
周围的模拟景象骤然变化。
她不再处于某个具体的模拟星球或事件中,而是站在了一片虚无的、唯有无数命途光轨交错流淌的“概念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祂们”。
并非实体,甚至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这个模拟宇宙根据黑塔等人的观测数据,推演模拟出的、代表宇宙至高规则的星神虚影概念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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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数据流编织的“博识尊”轮廓,冰冷而全知。
她看到了光影变幻的“希佩”之形,欢愉而混沌。
她看到了坚不可摧的“克里珀”意象,沉默而执着。
她看到了繁育与衰败交织的“塔伊兹育罗斯”残留痕迹(模拟)……
……
每一个虚影都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源自规则本身的威压,即使只是模拟,也足以让寻常存在的意识崩溃。
而最终,她的“目光”,与其中一个最为灼热、也最为暴戾的虚影,对上了。
那是由纯粹的毁灭冲动、破坏熵增、终末渴望等概念凝聚而成的赤红虚影——“毁灭”的星神,纳努克(模拟)。
尽管只是模拟推演出的概念聚合体,但那双仿佛由燃烧星辰铸就的“眼睛”,依旧穿透了模拟数据的屏障,真正地“注视” 了拉普兰德。
“汝……身怀毁灭之种……却非纯粹之器……有趣……亦……碍眼……”
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毁灭概念的直接冲击,在她意识中炸响。仅仅是这模拟的“注视”和“低语”,就让她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要燃烧起来,体内的赤月战纹疯狂咆哮,几乎要挣脱束缚!
万化之轮超负荷运转,调动起方才解析得到的所有命途规则信息,尤其是关于“毁灭”的部分,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御与解析屏障,同时将战纹的反噬强行压制下去。
拉普兰德直面那毁灭的虚影,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在模拟宇宙中解析了如此多的规则,见证了文明的诞生与湮灭,她对“毁灭”的理解,已经不再局限于步离人的野蛮,或是纳努克的纯粹终末。
她“看”到了毁灭作为宇宙循环一环的必要(在模拟推演中),看到了毁灭催生的变革与新生(在某些文明模型中),也看到了纯粹毁灭欲的可怕与空洞。
她凝聚起自身的意志,以及万化之轮赋予她的、对多重命途规则的初步理解,向着那毁灭的虚影,发出自己的“回应”——不是对抗,也不是屈服,而是一种包含理解的辨析:
“毁灭是过程,而非终点。是变化的一种激烈形式,而非存在的唯一归宿。我承载其力,见证其形,但我的路……不终结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