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也确是朱标肺腑之言。
朱樉他们从小跟在朱标身后长大,自然听得懂、也看得明白,心中不由感动。
大哥已然病重,时日所剩无多,却仍然时时刻刻牵挂着他。
感动过后,愧疚涌上心头。
这样的大哥,他竟然还曾妄想夺走他的储君之位?
实在枉为人弟!枉为手足!
——这里尤其要提朱樉。
毕竟,他已经暗中行动了。
“咳咳!”
床榻上,朱标再次咳嗽起来。
他握拳抵在唇前,眉头紧锁,面容扭曲,
显然正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若细看,
他的嘴角与拳间,
隐约可见一抹血痕。
这已是病入膏肓之兆。
但朱标迅速拭去嘴角的血,
又将手悄悄藏入被中。
他在掩饰自己的病情,不愿显露虚弱。
他确实瞒过了床前半跪着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等人。
他们并未察觉大哥刚刚咳了血。
然而,即便未看见血迹,
朱标方才痛苦的神情,
也足以让他们明白,
大哥的病情何等沉重。
这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他们半跪榻前,望着躺在绣金龙纹被中、面色苍白憔悴的朱标,
几度欲言又止。
此时此刻,
他们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能说什么,
小主,
只能默默注视着他,
眼中满是忧虑与哀伤。
朱标从咳嗽中缓过来,
转头见到朱樉等人的神情,
淡淡一笑,说道:
“我没事。”
“你们不必如此神情。”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等人皆沉默不语。
无碍?
这话说来,怕是连三岁孩童都无法相信。
方才那般情状,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无碍。
即便是朱标自己,也不会天真地以为他那些身为大明藩王的弟弟们,会真的信了他那句话。
望着他们眼中深切的忧虑与悲伤,朱标心头不禁一动。
看来,他这个大哥,做得还不算失败。
虽出身天家贵胄,身为大明的皇太子、国之储君,
可在他病重之时,这些藩王弟弟并未因此暗喜,
而是满怀着弟弟对敬爱兄长的忧心与悲伤。
但朱标心里清楚,
这一切,仅限于此刻。
若他当真撒手人寰,
或许悲伤犹在,哀痛仍存,
但更多涌上心头的,必是争夺那至尊之位的野心与激荡。
这几乎是必然,无关亲情,
而是人心向权势的本能。
滔 ** 柄当前,
人性很难抵抗那攫取的欲望,
只会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一旦他离去,空出储君之位,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等人,
必将为心中那炽烈的野心,展开一场惨烈争夺。
而他们最主要的对手,并非彼此,
而是大明的第三代继承人——
朱元璋的嫡长孙、朱标的嫡长子、他们的大侄子:
大明皇太孙,朱迎。
届时,朱迎必将面临来自叔父们的明枪暗箭。
不过,朱标并不担心朱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