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前进。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分叉、转弯。每个岔路口都弥漫着不同的声音回响——有的像战场厮杀,有的像实验室仪器嗡鸣,有的则纯粹是乱码噪音。

林墨的光团在这里似乎成了“指南针”。每当面临岔路选择,光团总会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苏晚晴跟着它的指引前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灰白色的光亮。

出口?

她加快脚步,冲出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这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悬浮屏幕构成的球形空间。

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有些是Side B系统内部的实时监控——阿坟和17岁的自己正在紧张地维护着玩具屋锚点;有些是坟场战场的混乱景象——银白洪流与深灰潮汐仍在纠缠;还有些则是她完全陌生的场景:纯白色的房间、几何光晕、流动的数据瀑布……

这里像是一个全视监控中心。

而在所有屏幕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影。

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一张年轻、但眼神极度疲惫的男性面孔。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质感,“还有……林墨的秩序残响。欢迎来到‘观测者缓冲区’。”

“你是谁?”苏晚晴警惕地后退半步,将光团护在身后,“系统的人?”

小主,

“曾经是。编号Obs-9,次级观测员。”男人——Obs-9——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但现在,我和你一样,是‘系统异常’。”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Obs-9抬手,指向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纯白房间和几何光晕,正是之前质询陈观澜(Obs-7)的“上层叙事监察委员会”。“委员会在清理‘不稳定因素’。Obs-7因为多次违规协助你们,已经被‘权限冻结’,现在估计在接受深度审查。而我……因为长期观测‘逆卷回响’侵蚀过程,意识受到了不可逆的‘意义蒸发’污染。在委员会眼里,我也成了需要被清除的‘缺陷品’。”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晴怀中的光团:“不过,比起我,你们的优先级更高。委员会已经发布了针对你们的‘全域清除指令’。现在,所有尚在运行的叙事层监控节点,都在扫描你们的特征码。”

苏晚晴心中一沉:“这个‘缓冲区’安全吗?”

“暂时。”Obs-9点头,“这里是我利用早期观测权限私自开辟的‘逻辑盲区’,理论上不会被常规扫描发现。但维持它需要持续消耗我的意识稳定性。我……撑不了多久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两个理由。”Obs-9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看委员会不顺眼。第二……”他的目光落在林墨的光团上,眼神复杂,“我认识回响老师。他是我在观测员培训时期的导师。他最后留下的信息……提到了你们。”

回响老师?那个虚影?

“他……”

“他燃烧了自己最后的‘存在性’,为你们争取了时间。”Obs-9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相信你们身上有‘改变的可能性’。所以,我也愿意赌一把。”

“怎么赌?”

Obs-9指向球形空间另一侧,那里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由黯淡光点构成的微型星图。“这是‘叙事层深层结构映射图’的一部分。我能看到,你们的Side B系统现在依附的玩具屋锚点,正在发生一些……有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