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凤锁情牢

(引子:晨昏定省,惊雀绕膝)

华妃年世兰的“殷勤”日盛,几乎成了景仁宫一道固定的风景。晨起请安,她总是最早到,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多了几分温顺柔和。她不再抢话,只安静听着,目光却时时追随着凤座上那抹身影,如同向日葵追寻太阳。

偶得闲暇,她便寻了借口往景仁宫跑。有时是送上新得的时新花样请皇后品评,有时是请教宫中旧例该如何处置更为妥当,有时甚至只是单纯地送来一盏她宫里小厨房新研制的、据说能安神补气的甜汤。

宜修对她的态度,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捉摸不定的距离。十次里,大约有七八次会让剪秋婉言谢绝,只道“娘娘心意领了,华妃娘娘不必如此辛劳”;偶尔两三次,会收下那碗甜汤,或就着花样与她闲谈几句。

便是这偶尔的两三次,已足够让年世兰欣喜若狂,如同得了莫大的恩赏。她开始更加用心地琢磨皇后的喜好,观察她的神色,试图从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解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满意或赞许。

她尚未意识到自己这份过于热切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妃嫔对皇后的敬重,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趋光与依恋。她只觉待在皇后身边,心中便有种奇异的安稳与充实,那是从前依靠皇帝恩宠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宜修冷眼瞧着年世兰如同扑火飞蛾般越靠越近,心中那丝异样的悸动愈发清晰。她享受这种被全然渴慕、全然包围的感觉,享受那双明媚眼眸中只倒映自己一人的成就感。

这日,年世兰又送来一盘亲手做的梅花酥,形状精巧,香气扑鼻。她站在下首,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宜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臣妾新学的,娘娘尝尝可还入口?”

宜修拈起一块,小小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年世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甜而不腻,酥脆适中,难得。”宜修放下糕点,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语气平淡,却让年世兰瞬间笑靥如花。

然而,不等那笑容完全绽放,宜修便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略显单薄的衣衫:“只是如今虽已入春,早晚风凉,你穿得如此单薄便出来走动,若是着了风寒,岂非得不偿失?日后不必在这些小事上如此耗费心神,保重自身要紧。”

这话听着是关怀,实则却是将她一番心意归为“小事”,并再次推远。

年世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底刚升起的喜悦被一点点失落取代,却连忙道:“臣妾不冷!谢娘娘关怀,臣妾记下了。”她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推拒,只将前半句的“关怀”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