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立刻将身体蜷缩进阴影最深处,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刘瑾带着人径直走向仓库深处,在一个巨大的、贴着封条的楠木箱子前停下。
“打开。”刘瑾声音尖细冰冷。
手下太监连忙撬开封条,打开箱盖。
里面并非什么贺礼,而是一尊造型诡异、通体漆黑、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人脸和曼陀罗花纹的——炉鼎!
炉鼎散发着浓烈的、与芷兰苑地下同源的邪气!
“哼,那群废物,仪式失败,圣心反噬,还得靠咱们这些‘老东西’来收拾残局。”刘瑾冷哼道,手指抚摸着炉鼎上的花纹,“把这‘万魂鼎’悄悄运到冷宫枯井那边去,暂时用它来吸纳和安抚圣心散逸的邪能,不能再让反噬扩大,惊动太多人。”
“是!”手下太监连忙应声,合力抬起那尊沉重的邪鼎。
楚晏心中骇然!万魂鼎?用来安抚那颗黑色心脏?黑色曼陀罗果然还有后手!
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冯保!
但眼下自身难保!
刘瑾似乎心情不佳,又训斥了手下几句,这才带着人抬着邪鼎离开仓库。
仓库再次恢复平静。
楚晏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不敢久留,趁着那几个清点贺礼的太监不注意,悄无声息地从仓库另一个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宫道。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已是四更天。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凭着记忆中对皇宫地图的研究和对能量波动的感知,避开巡逻的禁军,专挑最阴暗偏僻的小路,如同受伤的孤狼,艰难地移动。
最终,他来到了一处几乎完全被遗忘的角落——皇家藏书楼最底层的一间废弃除尘室。这里堆满了损坏的桌椅和废弃书卷,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几十年都无人踏足。
入口极其隐蔽,被一个倒塌的书架挡住。
楚晏用尽最后力气搬开一点缝隙,挤了进去,然后又从内部将缝隙堵死。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尘埃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彻底昏迷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左手死死攥住那枚星月戒,引导着其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护住心脉,延缓伤势恶化。
黑暗,吞噬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将楚晏从深度的昏迷中隐约唤醒。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右肩,更是火烧般疼痛。
那窸窣声……是从角落一堆废弃书卷后传来的?
难道是老鼠?
楚晏心中一紧,努力凝聚起一丝警惕,左手艰难地摸向腰间藏着的匕首。
然而,下一刻——
那堆书卷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张脏兮兮、带着惊恐和好奇的小脸,从缝隙后面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穿着破旧小太监服饰、面黄肌瘦的小孩子!
他看到昏迷的楚晏,吓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回头去。
但过了几秒,那双大眼睛又怯生生地探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晏,尤其是他肩膀上那被鲜血浸透的包扎,小声地、带着一丝颤抖问道:
“你……你也是……被他们打伤……躲到这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