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心里清楚。
再这么熬下去,人先得垮。
可他又能怎么办?
那小子若是死了,苏晓晓会垮。
那小子若是没死,苏晓晓也得撑到他回来才行。
青虚道长抬手擦了把脸,把快要烧开的水倒进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他试了试温度,烫手,却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端着碗往后院走。
过了约莫一刻钟。
青虚道长重新回到后院。
白气从碗里往上冒,在寒夜里化成一缕淡雾,很快又被风打散。
老道士走到苏晓晓身边,把碗递到她眼前,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些,还带了点故作轻松的笑意。
“丫头,喝一口热的。”
“天冷成这样,你再站下去,骨头都得冻麻了。等那小子回来了,瞧见你冻成这副样子,还不得笑咱们青云观穷得连口热水都供不起?”
这句玩笑落下,苏晓晓终于有了反应。
那具僵了很久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视线从夜空里挪开,落到了那只粗瓷碗上。
碗口破了一块。
水是白开水。
热气却很足。
苏晓晓没有伸手去接。
下一刻,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院角那棵老槐树。
那眼神很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青虚道长一愣,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苏晓晓开了口。
“师父……”
声音哑得厉害。
她在风里站了太久,嗓子早被吹干了。第一声出口,几乎听不清,只剩一点沙沙的气音。
苏晓晓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滚了滚,这才艰难地把后半句说完整。
“老槐树……是不是……比刚才……暖了一点?”
青虚道长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热水在碗里轻晃,差点泼出来。
老道士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
那就是一棵老树。
寒冬腊月里,树皮干裂,树枝枯瘦,连一点生气都看不见。树根边上的泥土冻得发硬,地上铺着一层无人清扫的烂叶,黑黄相间,沾着霜,踩一脚都脆。
院里没有异象。
树上没有灵光。
四周也没有半点法则流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