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瑶月把靠枕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掐着靠枕角上的穗子。
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答应吧,这男人追你追了几个月,后宫都给你清了,胡子都给你刮了,鼻血都给你流了,你还要他怎样?
另一个说:你疯了?嫁给一个封建皇帝?你妈要是知道了能从二十一世纪杀过来。
安瑶月把靠枕往脸上一捂,闷声嚎了一句。
翠儿在门外探头。
“姑娘?”
“没事!”
翠儿缩回去了。
安瑶月把靠枕拿下来,盯着天花板。
她怕什么?
怕他变心?他把后宫都清了。
怕前朝反对?他说了不办大典不告太庙。
怕回不去?她本来就回不去了。
那她到底在怕什么?
安瑶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她怕的是自己。
怕自己一旦说了那个“好”字,就再也没有退路。
怕自己从此彻底变成这个时代的人,变成爱新觉罗氏的女人,变成大清朝的一部分。
她妈说过一句话,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投错了,一辈子翻不了身。
李秀兰就是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