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德三世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前往麦考密克家族的庄园,屏退旁人,将特纳的话一字不漏、甚至加重了威胁语气地转达给了罗伯特·麦考密克。
麦考密克起初暴跳如雷,痛骂特纳是“罗斯福的走狗”、“西部的强盗”。但当他听到“IH破产重组”、“论坛报股权”、“商业竞争到死”这些具体而可怕的威胁时,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再狂妄,也知道特纳·史密斯和其背后的西部资本联盟,绝对有实力将他仅剩的产业撕得粉碎,尤其是在罗斯福明显默许甚至纵容的情况下。
消息很快在芝加哥最顶层的财阀小圈子里不胫而走。当晚,在芝加哥俱乐部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橡木厅里,阿穆尔、斯威夫特、伍德等家族的核心成员紧急聚会,气氛凝重。
“麦考密克疯了!彻底疯了!”阿穆尔家族的代表又急又气,“IH的教训还不够吗?他怎么能因为自己公司被制裁,就去公开指责、甚至煽动反对罗斯福总统?!这是政治自杀!还会连累我们!”
“就是!万一威尔基没选上呢?”斯威夫特家族的人心有余悸,“罗斯福可是连任了!到时候清算起来,麦考密克第一个完蛋,我们这些‘芝加哥老乡’能跑得了?别忘了特拉蒙塔诺一家是怎么死的!那刑场…我到现在晚上还做噩梦!”
伍德家族的长者用颤抖的手放下酒杯,声音沉重而决绝:“是时候了…必须和麦考密克家族做切割了。公开的、彻底的切割。向华盛顿,也向洛杉矶那边表明态度。我们不能被一个失去理智的复仇者拖进深渊。下次被请去华盛顿‘观礼’的,绝不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恐慌和自保的情绪迅速蔓延。这些家族刚刚经历了特拉蒙塔诺覆灭的震撼,亲眼目睹了罗斯福和胡佛的冷酷手段,也见识了特纳等西部资本在配合政府时的凶狠效率。他们绝不愿意为了一个“疯了”的麦考密克,去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第二天,芝加哥几大财团控制的本地银行,开始“重新评估”对麦考密克家族剩余企业的信贷风险;长期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委婉”地表示业务繁忙;甚至《芝加哥论坛报》内部也出现了要求“平衡报道”、“避免过度政治化”的声音,来自其他股东的微妙压力开始显现。
罗伯特·麦考密克感到了四面楚歌的寒意。他愤怒,他不甘,但在资本世界的现实威胁和芝加哥“盟友”们的集体背弃面前,他赖以生存的堡垒正在从内部瓦解。他知道,如果不低头,等待他的可能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毁灭。在恐惧和孤立中,《芝加哥论坛报》后续关于竞选的报道,语调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尖锐的攻击性言论大幅减少。罗斯福通过特纳传递的“商业警告”,以及芝加哥财阀们的自觉切割,成功地让这只最聒噪的“孤立主义号角”,暂时降低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