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明着来。”特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我们需要一个‘白手套’。你忘了我们在新英格兰地区的‘朋友们’了吗?那些波士顿、纽约的银行家和贸易公司,他们和英国渊源深厚,在东海岸人脉广布。由他们出面,通过加拿大的渠道,进行转口贸易。资金流动做得复杂一点,货物标签换一换。就算被查到了,也可以推说是商业公司的正常人道主义援助物资。”
他转过身,看着修斯,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以我的名义,给总统发一份私人电报。内容要委婉但意图明确:说明丘吉尔的紧急请求,强调这批药品对维持英国抗战能力的‘人道主义’价值和战略意义,并暗示我们已经找到了‘稳妥’的、不会让政府为难的输送渠道,希望政府能‘默许’这笔交易。罗斯福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支援英国,就是在为美国未来的参战预购一份‘保险’。”
修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我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帮了丘吉尔,卖了个人情,又没让总统难做,还让我们自己赚了钱。甚至…还能让新英格兰那帮老钱欠我们一个人情。高,实在是高!”
“去吧,”特纳重新拿起雪茄,语气恢复了平静,“记住,霍华德,在这个时代做生意,眼光要超越太平洋的海岸线。欧洲的战争,既是灾难,也是巨大的商机。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在每一笔交易中,美国和我们自己的利益,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修斯点点头,快步离开书房去安排电报事宜。特纳独自一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东方。他深知,美国这艘巨轮,正在罗斯福的掌舵下,不可逆转地滑向战争的漩涡。而他这样的资本巨头,要做的就是在惊涛骇浪真正到来之前,调整好风帆,系紧货物,确保无论最终驶向何方,自己和自己的国家,都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丘吉尔的演讲固然激动人心,但真正决定历史走向的,往往是这些在幕后进行的、冰冷而精确的利益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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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初,波士顿,阿尔冈昆俱乐部私人雪茄室
深色桃心木、皮革沙发和陈年威士忌的醇厚气息笼罩着这间隐秘的房间。老洛厄尔这位波士顿婆罗门世家的掌门人,悠闲地吐出一口哈瓦那雪茄的烟雾,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他对面的老友——同样出身显赫的所罗门·卡伯特。
“所罗门,我的老朋友,看看这个,”老洛厄尔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一个发大财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卡伯特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着,眉头先是微皱,随即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但语气仍带着惯有的矜持:“发财?洛厄尔,我们不是一直在发财吗?纺织厂、铁路债券、信托基金…日子还算过得去。”
“不不不,所罗门,这次不一样。”老洛厄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是千载难逢的国难财!英国人的国难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