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压下来了。

没有毁天灭地，只有一声沉闷的——

咚！

像个喝断片的醉鬼，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

巨大的指肚在空中挤压变形，那层并不存在的“天罚屏障”，其实就是一块厚度半米的特种玻璃。

“没……没炸？”

庆帝撅着屁股趴在缝里，两只手死死护着脑袋，一身肥肉抖出了波浪感。

李承渊没躲。

他提着卷刃的斩舰刀，踩着滋滋冒烟的电路板，几步走到那面“天空”前。

甚至还把脸贴了上去。

只要距离够近，就没有神明。

那张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巨脸，此刻在李承渊眼里清晰得恶心——眼球凸出浑浊，舌头肿胀外吐，青紫色的尸斑爬满脸颊。

这哪是神？

这就是具飘在真空里的烂尸体。

“系统，开窗。”李承渊拍了拍冰冷的玻璃，“这屋里味儿太冲，通通风。”

【指令确认。全景遮光板，收起。】

轰隆隆——

四面巨大的合金墙壁开始下沉。

真正的“外面”，终于露出了獠牙。

没有废土黄沙，没有赛博霓虹。

只有无尽的死寂与黑。

以及脚下那颗像被狗啃了一半的烂苹果——地球。

巨大的地壳裂缝里流淌着暗红岩浆，大气层早就没了，只剩一圈灰白色的死灰带，围着这颗死星缓缓旋转。

叶轻眉手里的攻城炮“哐当”砸脚面上，她疼都忘了喊，眼镜片上全是那颗破碎星球的倒影。

五竹仅剩的那只电子眼，红光闪烁到极致，最后归于死寂的长亮。

“那是……咱们家？”

庆帝呆滞地看着脚下。

那个他争了一辈子的天下，那个藏着大东山、藏着京都、藏着皇图霸业的地方，现在就是一块飘在太空里的烂石头。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悲凉，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除了李承渊。

他径直走到控制台前，一脚踢开那具穿着格子衫的干尸——这就是那个自称“上帝”的范建国。

现实里的他，早成了腊肉。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李承渊捡起来，随意翻了两页。

“2258年……核战……方舟计划……只剩我们……没能源了……快跑……”

字迹潦草，全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