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伟大寂静”的瞬间,世界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宇宙墓场是黑暗的,那么这里,就是“无”。
所有来自于外界的光,都彻底消失了。向外看去,不是星辰,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种纯粹的,能吞噬一切视觉感知的,绝对的“空洞”。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寄生方舟内部。那些在金属与血肉结构上,如同血管般流淌的能量纹路,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将这片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隔绝开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压抑感,笼罩了每一个人。
范闲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这片死寂的环境,一点点地抽走、稀释。他甚至不敢去想复杂的事情,因为每一个念头的产生,都像是在冰冷的真空中点燃一根火柴,显得如此艰难而徒劳。
海棠朵朵盘膝而坐,天一道心法在体内艰难地运转。在这里,她感受不到任何天地元气,也无法与环境产生任何共鸣。她的一切力量,都来自于自身,每消耗一分,就少一分。
李承渊的世界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全力运转着。
它那“吞噬”与“同化”的本质,正在与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永恒死寂法则”,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概念层面的对抗。
死寂的法则,像无穷无尽的海水,试图渗透、侵蚀、同化方舟内的一切。
而世界树,则在方舟周围,撑开了一个微小的,属于“生”与“掠夺”的领域。
他循着那道在无尽死寂中,唯一存在的那一丝微弱信标信号,操控着方舟,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黑暗之海中,孤独地航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是过了一天,还是一年。
终于,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方舟外部探测器,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
不是能量读数,而是质量反应。
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些巨大的,静静漂浮在黑暗中的轮廓。
李承渊驱动着方舟,缓缓靠近。
当距离足够近,方舟的外部照明系统,将强光投向那片区域时,控制核心里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