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碰’?”
“用我教你的口诀,配合流云仙针,扎你自己的‘灵台穴’。”
白幽说得轻描淡写,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那一针下去,你的意识会短暂离体,顺着生机与死气的链接,滑进他的本源深处。记住,进去了,别慌,找你看到的‘光’,任何你觉得温暖、熟悉的东西,跟着它走。那多半是墨言还没被死气完全吞掉的意识碎片。”
“然后呢?”
“然后,说服他,或者拉住他,或者…… 不管怎么样,反正你得让他残留的意识,愿意跟你走,愿意对抗那股死气。你们俩的意识得在根源里重新建立链接,我这边才能启动生死同契的仪式,把你们俩的‘存在’暂时锚定在一起。”
白幽揉了揉鼻子。
“听起来复杂,做起来更复杂。而且我再说一遍,我没实操过,古籍残缺,走到后面几步,得靠你们自己摸索。”
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
苏芷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幽都以为她在打退堂鼓了,她才问。
“成功率有多少?”
白幽咂咂嘴。
“往好了说,三成?往坏了说,可能一成都不到。毕竟你俩这情况,一个造化生机刚融合星核不稳,一个死气彻底爆发,都是险到极致的状态。”
“够了。”苏芷说。
白幽挑眉。
“啥够了?”
“有一成可能,就够了。”
苏芷站起身,走到玉棺边,隔着那层光晕看着里面的人。
“总比眼睁睁看着,连一成都没有,要好。”
白幽盯着她的背影,昏黄灯光下,那背影单薄,却绷得笔直。
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多了点别的、沉甸甸的东西。
“丫头,”
他喊了一声,等苏芷回头,他才慢吞吞道。
“进去之后,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两件事:第一,根源里的东西,半真半假,别全信,但也别全不信;第二,墨言那小子,他守陵人的血脉深处,可能藏着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东西?”苏芷心头一紧。
“说不好。”白幽摇头。
“可能是记忆,可能是责任,也可能是代价。守陵人世代背着‘债’,不是说着玩的。他那份‘死之权柄’如果真的苏醒,要掌控它,恐怕得付出点什么。”
他摆摆手,不给苏芷再问的机会。
“行了,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晚上可就没觉睡了。”
白幽抱着他的布包和石头,又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地穴里重归寂静。
苏芷没回蒲团,就靠着玉棺坐下,肩膀挨着冰冷的棺壁。
她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带着星点金芒的生机之力,轻轻按在光晕上。
光晕微微波动,像是在回应。
“墨言大哥”
她对着棺内寂静的身影,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承诺。
“你等等我。”
“我就来。”
窗外,北地的风格外凛冽,卷过望北堡残缺的墙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而悲伤的呜咽。
夜还很长。
而距离子时,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