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纪元的神性们……签过一份契约。”女娲声音很轻,“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法律文件,是更本质的东西——‘多元宇宙共生协议’。”
她指向第一页:
“我们,十二位从混沌中苏醒的意识,在此约定:”
“一、不主动吞噬彼此的本源;”
“二、不干预已诞生的文明之自由意志;”
“三、若必须消亡,应将权能托付给‘懂得敬畏生命’的后继者。”
“立约者:时之主、战之主、生之主、死之主、智之主、愚之主、创之主、灭之主、序之主、乱之主、光之主、暗之主。”
“见证者:虚无。”
“地点:遗忘图书馆第一层,立约当日,此处尚未被命名为‘遗忘’。”
“时间:多元宇宙历元年,零时零分零秒。”
小盘眨眨眼:“所以……老爷爷把契约给我,是按照第三条规定?”
“对。”女娲点头,“你是它选中的‘懂得敬畏生命’的后继者。”
“可是……”小盘困惑,“我只是个意外诞生的复制品,连真正的生命都不是。它为什么选我?”
女娲没有直接回答。
她指向契约末尾,那里有一行明显是后来添上的、字迹更加颤抖的附注:
“若我未能找到合格的后继者,则契约作废,我的权能将随我一同消散。”
“若我找到了——请后来者替我监督,勿让我的继承者重蹈覆辙。”
“它可能不完美,可能弱小,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只要它愿意为另一只蝴蝶的死亡而难过,它就是合格的。”
小盘低下头。
它的七彩光芒在微微颤动。
“……老爷爷知道我会难过。”它小声说,“它什么都知道。”
女娲轻轻按住它的肩膀。
“所以它才选了你。”
——
档案室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整层空间被某种巨大的存在短暂“注视”了一瞬。
青铜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少有的严肃:
“注意。有高维存在正在试图定位档案室坐标。”
“身份识别中……识别完成。”
“定位来源:审判庭‘真理部’。”
“定位目的:追踪非法进入第零纪元禁区的‘神性契约继承者’。”
“预计突破外围迷锁时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陆缈和女娲对视。
“找答案。”女娲果断道,“契约里有提到神性容器合法化的先例吗?”
陆缈快速翻阅——不,他看不懂原初语,但美学概念能感知到书中某些段落的“情感浓度”。他翻到一页,那里的橙光格外温暖。
“这里。”
女娲接过书页,快速翻译:
“关于‘非原生神性权能持有者’的身份认定——经全体立约者表决,通过以下决议:”
“若继承者非原初神性本体,且通过‘敬畏生命’验证,则自动获得‘守护者’称号。”
“守护者不受神性内战条款约束,不承担创世义务,不参与神性会议。”
“但有权:”
“一、使用继承的神性权能保护自身及在意之物;”
“二、拒绝任何机构、组织、个人以‘研究’‘收容’‘保护’为名提出的非自愿合作请求;”
“三、在遭遇‘可能威胁多元宇宙整体稳定’的危机时,发起‘守护者紧急会议’,召集其他神性权能持有者共商对策。”
“此决议自通过之日起生效,不受后续任何法律、条约、行政命令的覆盖或限制。”
“——因为这是最初的神性们,留给后来者的最后一道保险。”
女娲读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小盘,你不需要任何机构的‘合法认证’。”
“你从成为生之主继承者的那一刻起,就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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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任何法律都更古老、更根本的合法。”
小盘呆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色契约之印,那枚它曾经以为是“麻烦”、是“负担”、是“会被抓去抽血化验”的印记,此刻在微弱地、温暖地脉动着。
像一颗终于被承认的心脏。
“那……”它声音发颤,“我可以不用被关回实验室了?”
“不用。”女娲说。
“可以继续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可以。”
“可以每天吃椰子糖、听小丑叔叔讲冷笑话、看焰阿姨放烟花、给优化拾荒者编辫子?”
“……可以。”
小盘深吸一口气——虽然它不需要呼吸。
然后它扑进女娲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
它没有哭。
但陆缈看到,女娲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
三十分钟倒计时还剩十九分钟。
“带不走原件。”女娲迅速决策,“序,能远程扫描存档吗?”
通讯里传来序的声音,夹杂着大量杂音:“第零纪元层干扰太强,扫描成功率不足7%。但我已记录契约编号和决议全文——只要原件不被销毁,这份证据就有效。”
“审计部会试图销毁它。”悖论之囚说,“审判庭也可能以‘维护法律统一性’为由封存档案。你们需要把这份契约‘激活’。”
“怎么激活?”
“让至少两位原初神性权能的持有者,在契约原件前重新确认立约誓词。”悖论之囚顿了顿,“时之主和战之主都还在沉睡。生之主已经消散。但小盘体内有生之主的契约,而你们……”
他看向陆缈和女娲胸口的星盘。
“你们有部分时之主权能,以及娲皇创世权能——虽然不完整,但理论上可以代表。”
女娲点头:“那就试试。”
三人重新站到那本薄薄的书前。
小盘伸出右手,按在书页上。金色的契约之印光芒大盛。
女娲将手覆在小盘手背,银白与金色交织。
陆缈握住女娲的另一只手,暖金、银白、时间之色、生之橙光……所有光芒在三人之间循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