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静静听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郭攸那个人,能力是有的,但过于爱惜羽毛,又有些首鼠两端。
他能查不下去,要么是阻力太大,他不敢查。
要么是证据被人提前清理了,他查无可查。
要么……就是他自己也被裹挟进去了几分,不得不收手。”
“陈淮在福州五年多,刺史之位,天高皇帝远,又是临海富庶之地,若说手脚干净,我是不信的。”
沈箐嘴角勾起冷笑,“苏蔓上次来访,暗示陈淮不断勒索苏家,
可见其贪欲之盛,手头必定不宽裕,或者有更大的窟窿要填。
海贸之利,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她看向沈章:“你让苏秀留意,是对的。
但切记,眼下我们根基未稳,切勿主动去撩拨。
留意,是为了心中有数,不是为了立刻动手。
陈淮若真有牵扯,他的对手不会只有我们。
朝中盯着福州那块肥肉的人,不会少。
我们……可以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对手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更大的风浪将他卷入。
沈章点头:“儿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吏部的安置,以及如何在长安立足。”
沈箐笑了笑,欣慰道:“你能沉得住气,我便放心了。
长安不比云川,这里每个人每句话背后,都可能藏着十层意思。
多看,多听,多想,少说。
你的‘等候安置’,未必是坏事。”
母子俩又说了会儿话,沈章才回房休息。
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她却有些睡不着。
长安的夜晚,似乎比云川更漫长,也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