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景象,比城内更令人心惊。
靠近城墙的区域,尚能看到一些开垦过的田地,但其中不少已然荒芜,长满了杂草。
仅有的一些尚在耕作的田地里,庄稼的长势也显得蔫黄稀疏,耕作的人影稀疏拉拉,且大多面黄肌瘦,动作有气无力。
沈章下马,走到一处田埂边。
田里的泥土干硬板结,秧苗稀疏。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土质贫瘠,缺乏肥力。
“阿秀,你看这水渠。”沈章指向田边一条被淤泥和杂草堵塞的沟渠,“近乎废弃了。”
苏秀点头,目光扫视四周:“明府,你看那边,地势稍高处的田地,龟裂更严重。
引水灌溉恐怕早已瘫痪多年。
而且,这一路行来,未见任何堆肥或养护地力的迹象,皆是粗放耕种,靠天吃饭。”
两人继续前行,越走心情越沉重。
大片大片的土地抛荒,偶尔能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农夫在田间艰难劳作,看到她们骑马而来,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警惕地望过来,眼神麻木中带着畏惧。
沈章尝试着上前与一位正在费力锄地的老农搭话:“老丈,忙着呢?今年的秧苗看着有些发黄啊。”
那老农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他看了看沈章和苏秀的衣着和马匹,浑浊的眼中闪过慌乱,连忙低下头,含混地应道:
“啊……是,是,天时不好,雨水少……”
“我看那边水渠都堵了,官府没组织人手疏通吗?”沈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
老农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官府……官府忙,顾不上俺们这些小民……能种一点是一点,交了租子,勉强糊口……”
他话语含糊,似乎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