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些刺眼。
沈章看着母亲平静侧脸,又回头望了望那象征权力的县衙大门,心中那股因权势压迫而产生的憋闷,渐渐被更强大的力量所取代。
那是风骨的力量,是道理的力量,更是……她必须亲自去掌握的力量。
只是,她要如何才能掌控这股力量?
朝廷并无女子入仕的先河,听闻宫中倒是有女官,但终究不如男官可以踏出那宫门,可以四处赴任。
她需好好思量。
她轻声道:“阿母,我们回家了。”
沈章将母亲安然送回家中,仔细叮嘱仆役紧闭门户,无事莫要外出后,便回了族学。
午后课歇,族学花园的凉亭下,沈容拉着沈章上下打量,见她确实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若非师长不允,我倒是要跟去瞧瞧,骂上他两句才罢休。”
沈章看着自家阿姊这平日里温婉如水,此时却煞气腾腾的模样,心头暖融,故意玩笑道:
“阿姊,你这喊打喊杀的,旁人不知晓的还当沈家是武将世家呢。”
沈容轻啐一口,指尖点上她额头:“没个正形!快与我说说,公堂之上究竟如何?”
沈章敛了笑意,将公堂之上,苏蔓如何以势压人,母亲如何据理力争,以及陈淮最后仓皇现身、强行撤诉的经过细细道来。
沈容听得时而紧张,时而愤慨,末了,沉吟许久,纤长手指在石桌上划着:
“阿章,我总觉得……那苏蔓此举,透着古怪。”
“哦?阿姊觉得何处古怪?”沈章心中亦有此感,正想与人剖析。
“她此举,怎么瞧都是昏招,简直不伤敌,反自损。”
沈章刚想说些什么,听得有脚步声与谈笑声由远及近,当即收了声息。
姊妹二人对视一眼,转而说起课业上的闲话。
散学后,沈章与沈容并肩走出学堂。
途经茶馆,见不少茶客神色兴奋,显然是不知道又在嚼谁家舌根了。
隐约有“苏家”,“祠堂”,“和离”等零碎字眼顺风飘进耳中。
沈容扯了扯沈章衣袖,悄声道:“阿章,你听……”
沈章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在盘算着。
午后与阿姊的推测被打断,眼前这纷乱的流言,倒是与心头的猜测大差不差。
这苏家和陈淮也不是铁板一块。
可那又如何?
即便陈淮后院起火,依旧是福州刺史,是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轻易就能摁死沈家这等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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