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抬眼:“你们要什么?”
“三样。”吴幕僚伸出一根手指,“一,惊雷府的火炮,给我们十门。”
“可以。”
“二,马成灭后,永州归我们。”
“可以。”
“三,”吴幕僚顿了顿,“桂林的盐铁专卖权,郴州要三成。”
赵元启笑了:“吴先生,盐铁是惊雷府的命脉。三成……太多了。”
“那就两成。”
“一成。”赵元启说,“但郴州的商税,惊雷府只抽半成——作为交换。”
吴幕僚眯起眼,算了算账,点头:“可以。”
“还有,”赵元启补了一句,“陈将军的公子,听说在衡阳石鼓书院读书?若将军愿意,可让他转来桂林,进‘惊雷学堂’——书院虽好,但如今衡阳也不太平。桂林有惊雷军守着,更安全。”
这是质子。
吴幕僚当然懂。他盯着赵元启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我会转告将军。”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先生,若将军答应了……你就不怕事成之后,我们翻脸?”
赵元启拿起茶杯,喝了口冷茶,茶已经涩了。
“怕。”他说,“但你们翻脸的代价,会比合作的代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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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幕僚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离开。
门关上后,赵元启才放下茶杯,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外头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远处城墙方向,有士兵在调动,脚步声整齐沉重。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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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桂林城外荒滩,第二次鬼火雷试爆。
这次换了地方,离城五里,一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地上挖了个深坑,坑底铺了石板,雷放在石板中央,引线拉出二十丈远。
墨铁匠被抬来了,坐在一张竹椅上,裹着厚毯,脸色蜡黄。林夙站在他旁边,顾寒声和雷震都在,还有十个死囚——都是重犯,有杀人的,有叛乱的,脚上拴着铁链,由士兵押着。
“这次谁来点?”雷震问。
死囚里一个刀疤脸站出来:“我来。”
他原是山匪,杀过七个商旅,判了斩刑,秋后问斩。现在有机会“戴罪立功”——如果成了,可免死罪,改流放;如果死了,那也就是早死几个月。
士兵解开他脚链,递上火折子。
刀疤脸走到引线那头,蹲下,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深坑,又看了眼墨铁匠。
墨铁匠对他点了点头。
刀疤脸咧嘴笑了下,露出黄黑的牙,然后点燃引线。
引线“嗤嗤”烧起来,冒着青烟,往深坑方向蹿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轰!!!”
爆炸声比上次更闷,但气浪更大。深坑里冲起一团蓝绿色的火焰,火焰冲天而起,足有三丈高,中心是刺眼的蓝,边缘泛着惨绿。热浪扑面而来,离得近的人脸上发烫,头发焦卷。
但坑没塌,石板还在。
火焰持续了约五息,然后渐渐熄灭,留下一地墨绿色的灰烬,和刺鼻的酸臭味。
成功了。
刀疤脸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跪下去,对着坑的方向磕了个头,又对着墨铁匠磕了个头。
墨铁匠没看他,只盯着那团灰烬,右手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指节发白。
林夙走过去,站在坑边看了会儿,然后转身:“记下配方,量产。”
“是。”顾寒声应道。
“还有,”林夙看向那些死囚,“刚才点雷的那个,免死罪,编入匠造司做杂役。其余人……若愿试雷,同例。”
死囚们互相看看,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林夙不再多说,走到墨铁匠面前:“还能造多少?”
墨铁匠抬起头,看着他,许久,哑声说:“材料够……一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