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楼,两侧廊檐,乐工装扮,淬毒弩箭。”陆先生缓缓念出关键,“赵皓这是要一击必杀,且选了个最难防范的位置。”
“赤羽”急道:“必须提醒林夙!否则……”
“否则,我们前期所有投入,对‘破局者’的期待,都将化为乌有。”“灰隼”冷冷接口,“但如何提醒?直接告知,我们便从观棋者,成了局中人,再无转圜。”
“玄龟”苍老的声音响起:“林夙若死,西北局面倒退十年。赵皓气焰更炽,于组织大业有百害无一利。但直接介入,风险莫测。”
陆先生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众人,最终落在上首那一片阴影中。
阴影里,“青鸢”首领的声音如同从石缝中渗出,低沉而果决:“他不能这样死。至少,不能死得如此轻易,让赵皓称心如意。”
陆先生心领神会:“首领的意思是……‘意外’?”
“让这条最关键的情报——射手的确切位置和伪装——通过一个偶然的、绝对无法追溯的渠道,‘恰好’被林夙那个机警的亲随韩青发现。要像是他们自己侥幸侦查所得,甚至,可以让他们为此付出一点小小的、合理的代价。”
“嫁祸于巧合,救人于无形。”“青鸢”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赞许,“让林夙自己解决这场杀局。我们既保住了棋子,观察了他的极限,又未暴露自身,还让赵皓与‘影楼’碰得头破血流。一箭三雕。”
密令即出。
一条承载着生死的情报,就此从最隐秘的巢穴离弦,它不会飞向林夙的案头,而是会化作市井流言、醉酒后的胡话、或是某个小人物惊慌失措的梦呓,曲折、隐晦、却坚定不移地,飘向凉州,飘向那个正在为“缺一块拼图”而凝神戒备的韩青耳边。
四线交织,一图终现。
凉州的盾已竖起,京城的锥已淬毒,沙州的线已割断又重连,而阴影中的手,已悄然拨动了弓弦。
所有的谋划、仇恨、算计与挣扎,都将在数日后的漕神庙前,迎着缭绕的香烟与万众的目光,轰然碰撞。
祭典的钟鼓尚未敲响,但命运的弦,已绷紧至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