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佥事一个激灵:“不可!此时再动他,岂不是昭告天下我等心虚?况且他身边护卫森严,又有钦差身份,万一失手……”
“那就让他查的东西烂掉。”王主事眼中寒光一闪,“定远仓的账目封存了,可粮仓还在。若是仓里出了‘意外’,比如走了水,或者发现大批粮草霉烂蛀空……账目再清楚,又能如何?到时候,是他林夙监管不力,还是我等管理不善,可就说不清了。一场天灾人祸,足以掩盖很多人祸。”
李百万与赵佥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悸动与狠色。这法子毒辣,却能彻底解围,甚至反将一军!
“此事……需周密。”李百万缓缓道,“火候、时机、替罪羊,都要找好。”
“自然。”王主事成竹在胸,“胡万才手下,还有些‘敢做事’的人。至于时机……就在这三五日。等周大人那边‘调查’得焦头烂额,等林夙稍稍松懈,便是机会。”
密议声渐低,融入暖阁熏香与酒气之中。
然而,他们却不知,暖阁外那棵落满积雪的老松虬枝之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已将他们的毒计,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顾寒声屏住呼吸,心中寒意比周遭冰雪更甚。
他果然没料错,李府就是巢穴!这些人不仅不思悔改,竟在谋划更歹毒的毁证灭迹、反噬倒打之计!
烧仓?霉烂?真是丧心病狂!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松树,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准备离开。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给林夙!
就在他脚尖即将踏上前院厢房屋顶的阴影时,眼角余光瞥见李府侧院一个小角门悄然打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引着一个头戴厚棉帽、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人匆匆进来,径直往后院厨房方向走去。
那人身形有些眼熟,行走间微跛……
顾寒声瞳孔微缩——是王疤子手下那个在瓦罐巷被他审过的“泥鳅”?!他怎么会在这里?还鬼鬼祟祟往后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