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潜龙入渊,新枝可依

书院依地势而建,看似随意,细看之下,屋舍彼此呼应,路径迂回,竟隐隐含着某种阵法韵律,易守难攻,且极利于隐匿。

张绪并未在书房等他。

引路的学子将苏砚带到后院一片临水的空地上。一位青袍儒者正背对着他,立于一张石案前,手执巨笔,以水为墨,在光滑如镜的石面上笔走龙蛇。他身姿挺拔,动作舒缓自如,仿佛与周围的竹林、流水融为一体。

苏砚静立等候,没有出声。

良久,张绪掷笔回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砚身上。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是在印证某种早已存在的判断。

“来了。”他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沉静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苏砚旅途最后的一丝浮躁。“此地无白苇之喧,亦无朝堂之浊。暂且安心。”

他将苏砚引入一旁的水榭,早有童子奉上清茶。

“白苇镇首尾,‘青鸢’已料理干净。吴掌柜无恙,已转入深层静默。”张绪开门见山,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知,你此番受挫,根源何在?”

苏砚沉吟片刻,道:“学生根基浅薄,力有不逮。”

“此言差矣。”张绪摇头,“你智计不缺,韧性亦足。你所遇,非蟊贼,乃官兵。蟊贼可智取,官兵需虎符。你缺的,非是智慧,而是虎符。”

一语中的!苏砚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多日来的迷茫被瞬间洞穿。

“在此处,你是林夙。”张绪的语气不容置疑,“江宁府人士,父母早亡,投于吾门下求学。忘掉‘苏砚’,他已是过去。”

“其二,学问之道,你此前所学,不过登堂入室之阶。此后我所授,非寻章摘句,而是经世致用之学。是朝堂格局派系,是天下舆图关隘,是人心鬼蜮,利益交织。我要教你,如何看懂握有虎符之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