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自然地牵住身边这个人的手,想毫无负担地指着远处的过山车兴奋地大叫“我们去玩那个!”
想把吃了一半的递到她嘴边,想看她也露出像那些游客一样轻松开怀的笑容……
这种渴望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她因失忆而构筑起的、脆弱的心防。
可是,每一次,当这种冲动涌上心头,另一个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困惑的问题,就会像冰冷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回原地——
“可是……我的爱人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她混乱的思维里。
“露娜妈妈”很好,非常非常好。照顾她无微不至,眼神里的温柔和担忧做不了假,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和依赖。
可是……“爱人”呢?那个她模模糊糊记得、让她心生羞涩与无限眷恋的“爱人”去哪里了?
为什么她受伤了,失忆了,躺在陌生的医院里,陪在她身边的不是“爱人”,而是“露娜妈妈”?
是“爱人”不要她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可能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她不敢问。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这种对“爱人”下落的未知与担忧,像一堵墙,横亘在她与眼前这个对她极尽温柔的“露娜妈妈”之间。
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全身心地去依赖鲁道夫,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似乎……
背叛了那个模糊的、却占据了她心底最重要位置的“爱人”。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在鲁道夫面前表现得愈发拘谨和疏离。
她贪婪地享受着鲁道夫带来的安全感与温暖,却又因为内心对“爱人”的忠诚(即使这忠诚建立在空白的记忆上)而感到愧疚和挣扎。
于是,在乘坐缓慢的观光摩天轮,升至最高点,俯瞰整个游乐园绚丽的景色时,狸猫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兴奋地拍照或惊呼。
她只是安静地趴在玻璃窗上,金色的眼眸映照着下方的灯火辉煌,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鲁道夫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纤细而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了然。
她猜到了部分原因,在那间病房里里,狸猫曾对自己说过,她记得自己有个“爱人”。
此刻,这只小猫大概正陷入记忆的混乱与情感的矛盾中。
她没有出言打扰,也没有试图强行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