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清恒与周清和乘坐专案组的车,沿国道连夜从江阳赶往青山县的同时,刚刚逃出龙平煤矿的李云,正扛着那袋沉甸甸的钞票,走在另一条通往县城的路上。
他起初不敢走大路。
在夜色掩护下,他像只惊惶逃跑的小兽,专挑田埂、山脚、废弃的矿道这些被人遗忘的路径。
沉重的旅行袋不断变换着姿势,时而扛在肩上,时而拖在身后,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车声或犬吠,都让他心惊肉跳,立刻缩进阴影里,直到四周重归死寂,才敢继续挪动。
凌晨三点,通往县城的盘山公路隐没在浓稠的夜色里。
李云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气。
汗水、灰尘和夜露混在一起,让他狼狈不堪。
旅行袋的带子勒进肩膀,像要嵌进骨头里。
他盘算着,再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能看到县城边缘的灯光了。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光柱撕破黑暗,伴随着柴油发动机沉闷的轰鸣,一辆满载煤炭的东风卡车从后面爬了上来。
车开得不快,经过李云身边时,司机似乎瞥见了路边这个深更半夜负重独行的人影,下意识踩了刹车。
“嗤——”
一声放气声,卡车在李云前方几米处停下。
副驾驶车窗摇下,探出一张沾着煤灰、胡子拉碴的脸。
“咦?李会计?”司机老张眯着眼,借着车灯打量,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扛着这么大个包?”
李云的心脏骤然缩紧,血都凉了半截。
这司机他认得,是煤矿运输队的老张,常来财务室领油票和补贴,为人热心肠,话也多。
“老、老张啊......”
李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极度不自然的笑容,声音干涩,
“家里......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我得赶夜路回县城去。”
“哎呀!这不巧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