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泥泞中沉浮，仿佛被困在万古不化的玄冰之中。

每一次试图挣扎，带来的都是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陆远感觉自己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幽魂，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徘徊。

唯有眉心处一点微弱的温热，以及怀中那面紧贴胸膛、传来丝丝缕缕清凉气息的窥天镜，维系着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是苏婉。她在不惜消耗本就不多的灵体本源，为他吊住最后一口气。

“坚持住……呆子……”苏婉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阵规律而沉重的机械轰鸣声，穿透了泥沼的死寂与意识的混沌，由远及近。

紧接着，是踩在泥水中的脚步声，训练有素，沉稳有力。

“目标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能量反应几近于无。发现高灵性反应体，疑似报告中的窥天镜。”

一个冷静、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封锁现场，清除所有痕迹。目标优先级甲上，执行深蓝收容程序。”

另一个更加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决断力的声音命令道，这个声音……陆远在昏迷前的恍惚中似乎捕捉到过一丝熟悉感。

是了，是那个特勤九处的组长，沈青鸢！

他想挣扎，想反抗，但身体如同被压在了万丈山岳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感觉到几双有力的手将他从冰冷的泥沼中抬起，动作专业而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镇静类药物通过注射器进入他的血管，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也彻底沉入了黑暗。

……

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陆远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剧痛和冰冷，而是一种被严密包裹、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束缚感。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平稳的容器内，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他尝试调动神识，却发现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能吸收一切波动的墙壁，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体内的混沌星辉依旧黯淡，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但那股持续侵蚀生机的死寂之力似乎被某种力量抑制住了，伤势没有恶化，甚至在某种温和能量的滋养下，有着极其缓慢修复的迹象。

他“睁开”眼——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眼睛，而是灵识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