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明看完,没笑。他拿起红笔,在“追加卖压”旁边画了一道:“别砸太满。”
陈嘉宁愣了一下:“现在市场接不住,正是最疼的时候。”
何启明把笔帽扣上:“疼就够了。砸死了,账没人付。留一口气,让他们自己乱。”
交易台上几个年轻人听得背后发凉。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普通做空,不是追求一根阴线多漂亮,是把阿美利卡本土最后那点流动性抽到半空,让银行、保险、超市和州政府自己去抢那口氧。
一名交易员按下回车,第三批卖单挂入系统。伦敦、苏黎世、迪拜三个账户同步出手。
盘面上,阿美利卡国债价格又塌了一截。原本等着抄底的基金经理看见卖单来源分散,手里的鼠标停在半空,最后没敢点买入。
阿美利卡联储危机室,伯南克站在一排普通显示器前,衬衫后背已经湿透。屏幕上全是红线:美元、国债、银行股、货币市场基金赎回。
一名副手低声说:“主席,外部行情屏被社交平台消息污染,交易员都在看夏威夷热斑图。”
伯南克没说话。他走到墙边,伸手把连接新闻终端的网线拔了下来。屏幕黑掉,但交易没有黑掉,电话还在响。
副手看着另一块内部屏,声音更低:“道琼斯跌破6308点,单日跌幅百分之三十点零一。”
伯南克闭了一下眼:“开临时流动性窗口。”
副手把纸递过来,嘴唇抿得发白:“第一小时,八千七百亿美元申请。”
伯南克接过纸,指尖停住。这不是救市,是有人把整栋楼的水管全拧开了,而地下室的泵已经冒烟。
华盛顿州财政办公室,工资批量支付系统也卡在同一行。
【ACH文件退回。】
财务主管玛丽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她桌上摊着警察、消防员、公交司机三张工资表,最上面那张标着今晚零点前必须入账。
旁边的年轻会计小声问:“要不要先发通知?”
玛丽看着窗外排队的加油车,摇头。
“通知说什么?告诉他们政府的钱在路上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