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办事处里,陈曦的手机终于接通北京。
林平安的声音很轻。
“找警察了吗?”
“还没。”
陈曦站在窗边,掌心全是汗。
“他们卡得很脏,都是合同和调度理由。”
“那就不找。”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碰桌面的轻响。
“按韩国规矩来。”
陈曦愣了一下。
“林总,什么意思?”
“成立联合合规运输工会。”
林平安说。
“司机不是他们的奴隶。”
陈曦拿起笔,笔尖停在纸上。
林平安一句一句往下压。
“签约补贴,每人五百万韩元。”
“当晚先到账两百万。”
“月保底三百八十万韩元,油费、冷柜电费按单实报。”
“旧合同违约律师费,基金垫。”
办公室里,李政民的计算器停住了。
姜慧珍抱着传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曦低声问。
“七百个司机,全挖?”
“不是挖。”
林平安声音更淡。
“他们自己换一份能活的合同。”
“工会申报、劳动律师、税单、社保,一样别少。”
“钱从首尔基金走公开账。”
“让崔东旭看清楚,什么叫合规。”
陈曦放下手机,直接把传真揉成一团。
“姜慧珍,联系劳动律师。”
“李政民,开三十八亿韩元首期运输补贴账户。”
李政民抬头,声音发抖。
“三十八亿?”
“对。”
陈曦把笔拍在桌上。
“老板说公开账,那就每一分钱都打在阳光底下。”
下午四点,首尔西郊仓储中心门口先来了十一辆冷藏车。
车头有旧划痕,挡风玻璃后面压着饭盒和香烟。
第一个下车的司机叫朴成浩,四十六岁,脸晒得发红。
他把旧合同复印件拍在折叠桌上。
小主,
“这份合同写着迟到十分钟扣一天钱。”
“冷柜坏了也算司机赔。”
劳动律师推了推眼镜。
“可以走集体申诉。”
朴成浩没吭声。
他拿起新合同,看见到账节点那一栏,手指停了半天。
两百万韩元,今晚十八点前。
五百万韩元,完成三十日无事故配送后补齐。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旧合同纠纷由工会法律基金统一处理。
朴成浩眼圈有点红,马上低头掩过去。
“笔在哪?”
签字笔递过去。
第一笔落下,后面的司机就不再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