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让许砚也上山。”
“他和朴正洙谈完界碑的事,应该自己来看一眼。”
小白问。
“需要带礼物吗?”
林平安笑了一下。
“带一壶清酒。”
“如果他愿意接,就放在雪里冻一晚上。”
“长白山的清酒,第二天喝最干净。”
小白没有问为什么。
它把这个细节记进备忘。
晚上七点,朝方边境人员撤出北坡。
陆泽在山顶架好第二天的临时气象站。
孟奇问。
“陆队,今天那个少校,明天还会来吗?”
陆泽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雪线。
“会来。”
“他今天拿了一份原始数据,没退回去。”
“退不回去,就是心里也退不回去。”
孟奇点点头。
“陆队,咱们这次,能不能把界碑真的挪回去?”
陆泽笑了一下。
“孟奇,界碑不会自己挪。”
“挪界碑的是人。”
“人心要到位,界碑才到位。”
“人心不到位,界碑就是一坨石头。”
孟奇想了想。
“那咱们现在,是让心到位,还是让石头到位?”
陆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不急。”
“先让石头站在雪里。”
“雪一化,石头下面的土是什么色,界碑就长什么样。”
孟奇没听懂。
但他没有再问。
长白山的雪线下面,谁都不轻易说话。
林平安重新打开电脑。
小白把第三处偏差点的坐标标进世界地图。
地图上,一个红色小点亮起。
长白山天池西侧,北纬四十二度零一分十二秒,东经一百二十八度零三分二十七秒。
偏差二十七米。
数字很小。
可二十七米背后,是一条雪线,一个分水岭,一片长了一百年的松林。
林平安在那个小点上点了一下。
小白问。
“标记?”
“标记。”
林平安说。
“标成‘复核点’。”
“以后这名字会改。”
“但今天,先叫复核。”
窗外,长白山的雪线在夜色里发白。
林平安没有睡。
他要等长白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