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永徽帝诏求直言,设“铜匦”广纳民间意见

“是啊,”永徽帝叹道,“朕坐在深宫,看到的都是奏章上的‘天下太平’。这铜匦一开,才知太平底下,还有这么多不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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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份关于北疆军械的投书:“这个,朕要亲自派人去查。若属实,该卫所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又拿起海商那封信:“这个也要查。前朝已灭百年,若真有遗民在海外聚众,虽不足为患,却是个隐患。”

韩琦提醒:“陛下,铜匦初设,恐有人借机诬告。臣以为,需先核实再处置,以免冤枉好人。”

“你说得对。”永徽帝点头,“这样,从明日开始,你从翰林院选四个可靠的年轻编修,专门负责整理铜匦文书。初步筛选后,分门别类,重大之事直接报朕,一般建议转相关衙门处理,明显诬告的留下备案。”

“臣遵旨。”

消息很快传开:皇帝真的看了铜匦投书,而且已经开始查办几桩案子。

洛阳城里炸开了锅。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铜匦。有人说这是明君之举,有人说这是做做样子。但不管怎样,往铜匦里投书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日午后,承天门外来了个特别的人。

是个女子,三十来岁,荆钗布裙,但举止从容。她径直走到黑匦前,从怀中取出一卷纸,郑重投入。

旁边有人认出她来:“这不是城西‘济民堂’的柳大夫吗?她投什么书?”

柳大夫投完书,转身欲走,却被韩琦叫住:“这位娘子请留步。”

柳大夫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地施礼:“民妇柳氏,见过大人。”

韩琦温和地问:“娘子投书,所为何事?”

柳大夫略一犹豫,还是说道:“民妇状告洛阳府户曹司吏王五。此人借征收市税之机,对东市药铺百般刁难,索要贿赂。不从者,便诬以售卖假药,轻则罚款,重则封店。已有三家小药铺因此倒闭。”

韩琦神色一凛:“可有证据?”

“民妇已收集了七家药铺的联名状,还有王五索贿时的证人。”柳大夫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纸,“方才投的是简要,这里是详细证词。”

韩琦接过,匆匆浏览,见证据确凿,点头道:“娘子放心,此事必会查实。”

柳大夫却摇头:“大人,民妇投书,不止为此一事。民妇行医多年,见洛阳城内医馆药铺,凡无后台者,多受胥吏盘剥。而真正售卖假药、庸医害人的,却因有靠山而逍遥法外。民妇希望朝廷能整顿医药行当,设官医署监管。”

韩琦动容:“娘子所言,已超出个人恩怨,是为行业请命了。”

“医者父母心。”柳大夫轻声道,“见死不救是为不仁,见乱不纠是为不义。”

这番话很快传到了永徽帝耳中。

“好一个‘医者父母心’。”永徽帝在御花园里边走边对太子袁澈说,“这柳大夫一介女流,却有这般见识和胆魄。铜匦设得值。”

袁澈笑道:“儿臣听说,这几日铜匦收的文书,比前三天多了三倍。还有人从邻近州县专程赶来投书。父皇此举,确是大得人心。”

“得人心容易,办实事难。”永徽帝在一株海棠前停下,“这些投书,十件事里能办成三件,百姓就会说朝廷言而有信。若一件都办不成,这铜匦就成了摆设,朕就成了笑柄。”

他转身看着儿子:“澈儿,你说说,这铜匦制度,最大的难处在哪?”

袁澈思索片刻:“儿臣以为,一是如何甄别真伪,二是如何防止胥吏阳奉阴违,三是……如何让官员不因此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