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地下深处那股微弱却苍凉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微,却让感知到的几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周星驰收敛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神色,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静室下方,仿佛要穿透层层加固的符文壁垒和厚重岩层,看清地底究竟藏了什么。
“唔系Target A……Target A已经化光而去。呢种感觉……更老,更‘沉’。”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没有规律的嗒嗒声,“好似……瞓咗好耐好耐,被外面打交声吵醒嘅……老古董。”
阿星紧紧抱着微微颤抖、光芒明灭不定的小希,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家伙传递来的那股混杂着亲切、悲伤、恐惧和忌惮的复杂情绪。小希的“心灯”搏动变得有些紊乱,它似乎对这股地下波动有着某种本能的、血脉相连般的感应,却又感到深深的不安。
“小希……你感觉到乜嘢?”阿星用意念轻柔地询问。
小希传递回一段破碎模糊的“画面”:无尽的黑暗、温暖的包裹、沉重的压力、还有……一声悠长疲惫的叹息。它似乎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知道,那“东西”很老,很累,和自己……有点“像”,又很“不一样”。
张国荣和黄沾也停下了演奏,脸色肃然。黄沾闭目凝神,试图用他音乐家的敏锐灵魂去“聆听”那波动中的“韵律”,半晌后睁开眼,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惊悸:“我‘听’唔到具体旋律……只感觉到一种……好庞大、好疲惫、好似背负住成片大地嘅‘节奏’。佢好似……唔系一个独立嘅‘灵魂’,更像系……一片‘沉睡嘅意志’,或者某段固化咗嘅‘古老历史’?”
刘洵那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手中的蓝色数据流疯狂闪烁,与归档者数据库进行着高速比对,眉头越皱越紧。“匹配失败……非已知任何高活性灵魂或混沌造物记录。能量特征极惰性,但本质层级极高……疑似与‘灵寂之地深层地脉’或‘远古秩序沉淀’有关。LX-07灯塔当年选址……恐怕并非偶然。”
秦沛、石坚等人虽未直接感知到地下波动,但作为身经百战的强者,也敏锐地察觉到战场气氛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三位暗蚀席的嚣张气焰似乎也滞涩了一瞬,尤其是那位黑暗轮廓,其锁定李香琴的冰冷意志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然而,战局容不得他们分心深究。暗蚀七席的杀招再临!
“故弄玄虚!”“凋零者”莫尔凡冷哼一声,被秦沛钹音和石坚射线打得千疮百孔的灰白领域猛然收缩到极致,化作一柄巨大无比、仿佛能凋零万物的灰色镰刀虚影,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朝着秦沛当头斩下!这一击,凝聚了他大半的领域力量,誓要一举重创这烦人的“破锣手”!
“惑心者”萨菲拉的暗绿领域也同时发难,不再分散干扰,而是凝聚成无数张不断开合、发出诱惑与恫吓双重魔音的“巨口”,从四面八方咬向石坚、刘洵和陈欣健,试图瓦解他们的配合与防御。
而那黑暗轮廓——第三席,代号“湮灭之影”的存在,也终于动了真格。他(它)的身影在混沌中变得更加凝实,仿佛一尊由纯粹黑暗雕琢而成的魔神,缓缓抬起了“手”。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一指点出。
一道细若发丝、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漆黑”细线,无声无息地划破空间,目标直指李香琴的眉心!这一指,比之前的射线更加凝练,更加致命,带着一种“锁定即命中,命中即消亡”的恐怖法则意味!
“来得好!”秦沛须发戟张,毫无惧色,双钹不再互击,而是将两片钹面上下相合,猛地向前一推!“钹盾·金钟镇岳!”一面硕大无朋、刻满古朴战纹的暗金色能量巨盾凭空显现,硬撼灰色镰刀!
石坚眼中红光一闪,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那些撕裂空间出现的齿轮虚影瞬间组合、变形,化作一个将他与刘洵、陈欣健三人笼罩在内的、急速旋转的球形金属屏障——“绝对械域·守御形态”!无数暗绿巨口咬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一时难以突破。
刘洵指尖蓝光连点,一个个淡蓝色的“清醒印记”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射入那些暗绿巨口内部,引发小范围的“认知紊乱”,让不少巨口动作变得滑稽而迟缓。
陈欣健则夸张地大叫:“哇!呢啲口咁臭!睇我嘅‘空气清新剂’!”他手中把玩的光球瞬间膨胀、炸开,化作一片带着柠檬香(意念模拟)和微弱净化效果的柔和光雾,笼罩住球形屏障外围,进一步削弱“惑心者”攻击的侵蚀力。
而李香琴,面对那仿佛能湮灭灵魂的一指,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她手中那柄银白能量长剑竖于身前,剑锷处的湛蓝冰晶光芒内敛,一股“静”到极致的剑意弥漫开来。她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将全部的心神与剑意,都凝聚于剑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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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止水。”
剑尖微颤,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寒星脱剑而出,不偏不倚,迎向了那道“绝对漆黑”的细线。
针尖对麦芒!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冰蓝寒星与漆黑细线接触的刹那,两者同时湮灭,但湮灭的中心点,空间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的黑色奇点!奇点存在了不足百分之一秒便消失,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气息,让附近所有人都灵魂战栗!
李香琴身形微晃,后退半步,长剑上的光芒黯淡了些许。而“湮灭之影”那黑暗轮廓也微微一震,显然这一记对拼,双方都未讨到便宜。
高端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下方工坊守军则趁机在任达华和关海山的指挥下,配合摘星会几位强援偶尔漏过来的攻击余波,将残余的孽物潮和畸变体清扫了大半,屏障压力骤减,修复工作得以全力进行。
就在这战局看似趋于平衡的微妙时刻——
地下那股苍凉的意念波动,再次传来!而且,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微弱的“好奇”与“不悦”。那波动中,带上了一丝……被持续不断的“噪音”(上方激烈的能量碰撞和灵魂波动)真正“惹恼”了的情绪。如同一个沉睡千万年的巨人,被耳边持续不断的蚊蝇嗡嗡声彻底吵醒,即将翻身!
嗡……隆隆……
整个星光工坊所在的区域,大地(灵寂之地显化的地层结构)开始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闷响!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震动,而是一种缓慢、沉重、充满蛮荒力量的“苏醒”感!工坊建筑本身开始轻微摇晃,灯塔的光芒也随之波动。
“怎么回事?!”控制室里,潘学斌扶住控制台,惊疑不定。监测系统显示,能量扰动源并非来自外部敌人,而是……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