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冲击波一半是漆黑如墨、蕴含着古老暴戾与“控制”执念的怨念浪潮,另一半则是五彩斑斓、充满了否定与“混乱”概念的错乱洪流!
两股性质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并没有如潘学斌预想的那样互相抵消,而是在胚胎这个“催化剂”的引动下,狠狠撞在了一起!如同正物质与反物质的湮灭!
刹那间,那片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皱、撕裂!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出现了无数裂痕,露出后面更深沉、更不可测的混沌底色!狂暴的能量乱流横扫四方,将附近所有的低级怨念体、灵魂碎片乃至宁采臣的剑气、冯淬帆的唢呐声波、午马的三轮车虚影,都撕得粉碎!
灯塔的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工坊内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灵魂仿佛要被扯出体外。
但潘学斌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在那里,漆黑与五彩正在疯狂互相侵蚀、湮灭、消磨。混乱漩涡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惨叫”,它那刚刚凝聚成型的躯体被硬生生炸散了大半,重新化为飘散的混乱意念,但核心处那团最凝实的“混乱之源”依旧存在,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似乎受了重创。
而地底伸出的那几道怨念巨柱,更是被爆炸的余波直接震碎、逼回地下。深处传来一声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嘶吼,随即迅速沉寂下去,仿佛受了不轻的打击,暂时蛰伏。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片直径近百米的“绝对虚无区”,那里的空间结构暂时被摧毁,只剩下缓慢自我修复的混沌底色。低级怨念体大军被清扫一空,只剩零星远处一些侥幸未被波及的,也吓得不敢再靠近。
混乱漩涡缩小了不止一圈,光芒黯淡,在不远处重新勉强凝聚,但明显气息萎靡,也不再播撒催化意念。
地下一片死寂。
成功了!
工坊内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咗!赢咗啊!”
“潘主管犀利!炸弹计划成功!”
“帆哥把唢呐真系劲抽!吹到个漩涡都懵咗!”
“马哥贴符够勇!直头系快递界嘅敢死队!”
宁采臣飘然落回防护罩内,虽然气息微乱,但眼中战意未消,看着那片虚无区,赞叹道:“好一招‘驱虎吞狼’!潘主管,你这工程爆破,威力不凡。”
午马也骑着(重新凝聚的)三轮车回来了,三轮车少了一个轮子(意念受损),他本人也有点灰头土脸,但精神亢奋:“劲啊!呢单生意做得值!肥姐,我嘅一年浓汤唔好唔记得!”
肥姐哈哈大笑:“冇问题!任饮!今日个个都有功,人人有奖!”
潘学斌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这次赌博,虽然险之又险,但终究是赢了。不仅击退了围城大军,重创了混乱漩涡,还让地下那个大家伙吃了闷亏,短时间内应该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片正在缓慢修复的“绝对虚无区”中央,一点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漆黑与五彩、却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平衡的细小光点,如同尘埃般悄然飘落,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下方的大地裂缝之中。
那光点内,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守护”执念,以及……对“秩序”与“混乱”两者共同的、深沉的迷茫与渴望。
钱小豪正在心疼他那个“毁于一旦”的珍贵胚胎,完全没有察觉。
何鸿燊的监测也暂时被胜利的喧嚣和能量乱流后的平静所掩盖。
只有一直静坐旁观、捻须不语的邵逸夫,似有所感,抬头望向那片虚无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危机暂解,星光工坊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但潘学斌知道,真正的根源未除,无论是受伤的混乱,还是蛰伏的地下核心,都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个悄然渗入地下的、融合了双方特质与一丝“守护”执念的奇异光点,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灯塔的光芒,依旧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土地,也照亮了未来更加扑朔迷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