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决绝的悲痛。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但他们手中的工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最后的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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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王厅深处,与先祖灵堂相邻的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室中,此刻挤满了无处可逃的矮人平民——主要是老人、妇孺,以及一些重伤无法移动的战士。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中,不敢哭泣;女人们紧握着简陋的防身工具,眼神空洞;老人们则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词,祈求先祖的庇护。
石室一角,一位年迈的矮人书记官,不顾周围的绝望气氛,颤抖着但坚定地摊开了一卷相对完好的羊皮纸。
他拿起一支有些秃了的羽毛笔,蘸了蘸所剩无几的墨水。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但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开始记录——用矮人最古老的如尼符文:
卡扎督姆最后纪年,第三纪元,深秋之月,绝望之日。
此刻,黑暗从外涌入,自内滋生。
先祖的厅堂在燃烧,同胞的鲜血浸透每一块基石。
国王负伤,王子苦战,战士凋零。
奥克之潮无穷无尽,灾厄之火深埋地心。
然,都林子孙之荣耀,未曾稍减。
自大门至深井,自厅堂至矿道,吾族以血肉为墙,以勇气为盾,寸土必争,至死方休。
铁鄂将军战殁于门厅,石拳队长尽忠于矿道,无名工匠焚典于密室……每一滴血,皆为荣耀之铭刻;每一声吼,皆为忠诚之绝响。
妇人未泣,幼子未啼,老者祷于灵前。吾等皆知,末日或临,石之心或将永寂。
然,荣耀非胜败可定,忠诚非生死可移。吾等今日之牺牲,非为苟活,而为昭示:
都林一族,纵使山倾石裂,血脉不绝,精神不灭!吾等之魂,将与卡扎督姆之石永存,与先祖之星辉同在!
此记于最后据点,以血泪为墨,以绝望为纸,以不屈为魂。
愿后来者知,此城陷落之日,亦是荣耀永恒之时。
——书记官,格罗尔,绝笔。
最后一个符文落下,书记官格罗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石椅上,老泪纵横。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悲壮的力量在悄然凝聚。
孩子们停止了颤抖,女人们擦干了眼泪,重伤的战士挣扎着握紧了身边的武器。
外面的厮杀声、崩塌声、奥克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仿佛死亡的脚步已清晰可闻。
卡扎督姆的石之心,在其彻底停止搏动前的最后时刻,迸发出的不是哀鸣,而是一曲用血与火、铁与石、荣耀与忠诚谱写的、永不磨灭的悲歌。
陷落或许已成定局,但矮人的精神,如同最深处的秘银矿脉,即使被黑暗掩埋,也依然在无声地等待着重见光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