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说,“任务前一晚,话多了容易心软。”
她把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上去。风吹乱她几缕碎发,她没去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她说。
我看她。
“但现在,”她目光还在远处,“我想活得久一点。”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有点凉,掌心有薄茧,是微型计算机按键磨出来的。我握得不紧,但也没松。
“我们要珍惜现在的生活。”我说得简短,像下命令,又像确认事实。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靠上我肩膀。我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这种距离在过去意味着掩护、意味着目标锁定、意味着随时准备推开对方躲避子弹——但现在不是。
我放松下来。
她呼吸均匀,肩头微微起伏。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皮下的阴影很淡。我不记得上次有人靠我这么近是什么时候。植物人十年,醒来是白墙和监护仪滴答声;再后来是陈雪踮脚给我盖被子,但她从不会贴这么近。
风停了片刻。楼下不知谁家窗户关上,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