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风还硬。我踩过塌陷的铁轨,碎石在鞋底打滑,右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得重新找平衡。背包里的战术手电和匕首随着步伐轻撞腰侧,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里,连锈铁皮被风吹动的吱呀声都能传出去老远。
前面就是通风井口,半埋在土里,盖板掀了一半,像是有人匆忙进出留下的。我停下,从怀里摸出夜视仪戴上。红外视野一开,眼前立刻变了样——支架扭曲变形,地面有拖拽痕迹,几滴血斑还没干透,温度残留微弱,说明不久前有人经过。
赵卫国就在下面。
我摘下帽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深呼吸三次。空气里有霉味、机油味,还有点说不清的焦糊气。我没再犹豫,弯腰钻进井口,顺着梯子往下。
爬到一半时,右腿突然抽了一下,肌肉不受控地绷紧。我咬牙撑住,手指死死扣住横杆,等那阵麻过去才继续下。到底后贴墙站定,耳朵捕捉着远处回音。脚步声没有,但有轻微电流嗡鸣,像是某种设备在运行。
前方是隧道入口,门框歪斜,里面漆黑一片。我摘下夜视仪收好,换上普通视野。眼睛适应黑暗需要时间,但我不能等。右手已经按在腰侧,匕首柄冰凉,熟悉的触感让我心稳了些。
往前走,水泥地裂成蛛网状,头顶管道垂落半截,像断骨。十米后,空间豁然开阔,是个地下指挥室。中央摆着控制台,屏幕全黑,四周墙壁布满监控盲区标记图。高台上有个人影站着,背光看不清脸,但那身剪裁精准的西装轮廓,我认得。
赵卫国。
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身,灯光随之亮起,照出他整整齐齐的发型、笔挺领带,左手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反着冷光。他嘴角一歪,笑起来,不是因为高兴,是算准了我会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平稳,“来送死?”
我没答话。脚步没停,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地面灰尘被踩出清晰脚印,空气中浮着细小颗粒,在灯光下飘动。我能听见自己呼吸,也能听见他指尖轻敲拐杖头的节奏。
他看着我走近,眼神像在看一个报废的零件。“十年了,陈铮。植物人躺够了,就想回来找存在感?你那身本事早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