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该流的血

我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脑子里“嗡”地一声,不是耳鸣,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撬开了。像十年前那场爆炸后,我在医院躺了十年,意识沉在黑水底下,听得到声音,却睁不开眼。现在这感觉回来了——不是痛,也不是晕,是一种“要记起什么”的压迫感,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画面猛地冲进来。

边境雨林,深夜。营地扎在山谷背风处,十八顶迷彩帐篷整齐排列,灯都灭了。战友们都睡了,有人打鼾,有人翻身。我站在高坡上查岗,对讲机里传来赵卫国的声音:“一切正常,队长。”

镜头一转,他在制高点蹲伏,手里握着麻醉弹发射器,瞄准我们休息的区域。手指扣在扳机上,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然后他手腕一偏,角度调了十五度——不是打人,是打空地。

下一秒,密林深处火光炸起。

王振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引爆器,汗从鬓角滑进眼睛。他没眨眼,按下按钮。C4埋在营地四周,全是高压塑性炸药,一响就是一片碎肉。

爆炸声不是“轰”,是“啪——轰!!!”

第一声轻,像气球炸了,第二声才撕开夜幕。帐篷瞬间掀飞,钢架扭曲,人体被抛向空中,军牌乱飞,有人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脑袋。一个兄弟刚拉开拉链准备撒尿,整个人被气浪卷出去十米,撞树上,再没动。

我看见我自己倒下,左肩中弹,血喷出来,视野变红。我想喊集合,可喉咙里全是血沫。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赵卫国转身走人,背影消失在林子里,一步都没回头。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左手已经攥成了拳,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有股铁锈味,咬得太紧,牙龈破了。眼前终端界面早就消失了,可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原来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