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的脸出现在火光中,西装笔挺,嘴角习惯性歪着,可眼神乱了。
他张嘴说话,声音被火场杂音撕碎,只听清半句:“……你……疯了?”
我没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清晰了些:“不!这不可能!”
我看着那张投影脸在数据流中断裂、重组,再断裂。他的五官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声音忽高忽低,最后一句“这不可能”重复了三遍,一次比一次尖利。
我慢慢把火焰喷射器插回背后固定带,抬脚踏上舷梯最高一级平台。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燃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我直视着那团扭曲的光影,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压过了火焰爆裂声。
“这就是你的末日。”
说完这句话,胸口松了一下。
不是解脱,也不是痛快。
就是一种很实的感觉——像一块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被人亲手撬走了。
投影剧烈闪烁,赵卫国的脸开始崩解,像素点四处飞散。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得极大,可再没有声音传出。
最后一帧画面,是他那只戴蛇形戒指的手伸向虚空,像要抓住什么。
然后,光灭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吞噬金属的噼啪声。
我转身看向主甲板尽头。那里已经塌了一半,断裂的钢梁垂进海里,像巨兽折断的肋骨。油舱内部的压力在不断升高,仪表盘早就不工作了,但我能感觉到——这船撑不了多久。
我摸了下腰间旧枪位,那里还是空的。
低头看了眼手表:倒计时七秒。
六。
我摘下背包,扔进海里。里面的东西不重要了,只剩一张画着歪扭全家福的纸片,那是陈雪去年生日塞进去的。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