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我靠着墙缓了两口气,右腿从大腿到小腿像被电钻来回啃咬,血已经浸透裤料,一碰就黏在冲锋衣内衬上。走廊没灯,只有设备间门缝漏出的一线灰光,照见我手里拎着的东西——王振的左臂,从肘部齐刷刷断开,金属支架裸露在外,像是某种报废的机械零件。
我没多看它一眼,抬脚往监控室方向走。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半个湿印。拐过配电室,前方通道尽头有光,白得刺眼,像是日光灯管刚启动时那种冷调。我知道那是监控室,周崇山的地盘。
门没锁。
我一脚踹开。
他背对着门,坐在操作台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领口敞开,金丝眼镜压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花盆里的红玫瑰。那花摆在主控台中央,与满屋子的屏幕格格不入,像是谁故意摆上去的装饰品。
我没说话,把断臂往操作台上一甩。金属关节撞上屏幕边框,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花盆晃了晃。花瓣飘落一片,落在键盘上。
他手停了下,但没回头。
“你来了。”他声音平稳,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十分钟的下属,“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站在原地,右手插进冲锋衣口袋,摸到了勋章。冰凉的金属表面贴着掌心,系统界面无声弹出:【检测到加密数据包】【来源:终端ID-07】【同步传输中】。红光一闪,又灭。
“你说完了?”我问。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就是突然想笑。十年植物人,醒来发现女儿十岁,仇人高坐庙堂,女儿书包里藏着心跳炸弹,自己背上扛着系统,连睡个觉都怕梦里漏了情报——这些我都扛过来了。现在有人坐在这儿,戴着金丝眼镜,剪着玫瑰花,跟我说爱是假的、感情是程序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