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米。
蓝点没动。
舱口黑着。
金属片沉了半截,只剩一角露在水面,像一截没埋好的骨头。
周婉宁把主板贴回门板,双手护住核心模块。她碎花裙下摆湿透,颜色深得发黑,贴在小腿上。
陈铮没看她。
他只是把盾牌抬起来,让月光最后一次照进夹层凹痕。
光进去,印子亮了。
他盯着那道亮痕,直到它被云影盖住。
云来了。
不大,一小片,灰边,慢悠悠飘过月亮。
光一暗,凹痕就没了。
陈铮放下盾牌。
动作很慢,像卸下一件穿了太久的装备。
他左手还搭在盾侧,虎口血珠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粒暗红。
右腿麻木感退到脚背,停在那里。
他没动。
也没呼吸。
只是看着舱口方向。
黑。
死黑。
三百六十米。
蓝点稳定。
门板随浪轻轻晃。
周婉宁左手食指在主板边缘又刮了一下。
陈铮听见了。
他没转头。
只是把盾牌往右移了十公分,挡住自己半个肩膀。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盾牌右上角那个小凹坑上。
银光一闪。
陈铮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云已移开。
光重新洒下来。
他没动。
盾牌还在手里。
三百六十米。
蓝点没动。
舱口黑着。
金属片彻底沉了。
水面只剩油污和碎浪。
陈铮左手拇指搓了搓盾牌边缘。
金属凉。
他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