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宁也躺了下来,和我并排。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海浪轻轻托着门板,像摇篮一样晃。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但离日出还有段时间。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水面反射不出光,只有残骸漂浮的剪影,一根根竖着的金属杆,像死鱼的脊椎。
我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数据读取流程。芯片来源不明,但能和盾牌兼容,说明制式接近军用标准。赵卫国的手笔,不会有错。他想让我看到那个坐标,但也想测试我的应对能力。EMP干扰是一次筛选,能不能保住辅助设备,决定了后续行动的资源上限。
周婉宁的计算机虽然断电,但主板没烧,修好了还能用。这点很重要。她是技术端唯一能撑起来的人,只要她还能操作,我们就还有反击手段。
右腿又开始抽。
我咬牙忍着,没动。这种时候不能暴露弱点,哪怕是对身边的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状态会影响她的判断。只要我还撑得住,她就不会乱。
四百米。
系统界面更新了一次距离提示,蓝点轨迹依旧稳定。
我睁开眼,看向前方。
残骸区的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些。能看出那是快艇的主船体,断裂成两截,中间塌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周围漂着油污和碎片,但没有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太干净了。
我皱了眉。
正想着,周婉宁突然抬手,指向右前方水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块扭曲的金属片浮在波浪间,形状不规则,但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不是爆炸造成的撕裂,是激光或等离子工具切出来的。那片子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反光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我没有动。
也没有叫她别看。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偶然。
有人在监视我们。
而且,已经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