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父爱的终极化学

字体不大,但足够我看清。她没说话,也没按通讯键,就是把信息打出来,借着屏幕反光让我看到。我知道这是单向广播,她接的是公开频段,不能发信,只能收。但她找到了最省电、最隐蔽的方式,把关键情报送到了我眼前。

我点头。

幅度很小,但应该能看见。

她没回应,只是把屏幕又调暗了,重新藏进阴影里。

我知道她在等。等我下一步动作,等敌船有没有反应,等警卫队是不是真的会来。但她没催,也没问,就像我们早就默契好了——她说情报,我做决定。

我低头看盾牌。

最后一滴蓝液终于落了下去,砸在甲板上,烧出个小坑,然后凝成绿豆大的冰渣。盾徽表面已经基本干了,只剩下几道浅蓝色的痕迹,像旧伤疤结的痂。

反应停止了。

我把它翻过来,背面是光滑的金属,没有任何标识。正面那幅画,心形盾牌的轮廓还在,但颜色褪了,纸角卷起,被海水泡过的地方有点发皱。陈雪画它的时候,是想让我挡得住所有坏人。现在它真的挡住了毒,但方式谁都没想到——不是靠硬度,不是靠技术,是靠一个孩子的口水和一笔涂色。

我把它抱在怀里,左手依旧按着围巾,右手握住把手。右腿的麻木感没完全退,但我试着把重心往左移,慢慢站起来。膝盖咯噔响了一声,撑住了。

清净区还在,半径不到一米,刚好够我站直。再往外,绿雾继续蠕动,像有生命一样试探着边界。我往前踏了半步,毒雾立刻涌上来一点,碰到残留的蓝液痕迹,“嗤”地冒烟,又被逼退。

小主,

有效范围缩小了。

我不能再往前。

但也不能后退。

警卫队三分钟后到,前提是他们真来,前提是敌船不会在这期间动手。我现在的位置能看到货舱门口,黑漆漆的洞口,门已经被顶飞,里面没光,也没动静。刚才那波高压喷射结束了,可谁知道是不是在蓄第二波?

我靠回舱壁,调整呼吸。

围巾湿冷,贴在脸上有点刺鼻,但滤过的空气还算干净。我摸了摸胸口,那块蘸了蓝液的布还在,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我舍不得用,除非万不得已。

远处海面依旧被绿雾盖着,月光照不下来,水面像一块发霉的镜子。敌船的位置看不清,但没再靠近,也没开灯。它们在等什么?等警卫队来收拾残局?还是等我先倒下?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撑住。

不是为了证据,不是为了复仇,是因为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她今天早上给我塞蜡笔的时候说:“爸爸别让坏人看见你。”她不知道我在海上,不知道我正靠着她画的一幅画活命。她只是觉得,爸爸需要保护。

而现在,她的画确实在保护我。

我低头看盾牌。

干涸的涂层上,那颗心形图案被水泡开了,粉色晕染成一片,像一道旧伤口又被撕开。可就在那片模糊的色块中央,还留着一点点没化的蜡笔痕迹,仔细看,是个小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