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绿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绕开了那一小片区域。
我盯着那滴液体,没动。
第二滴又落下来,位置更低,直接垂到了我捂嘴的围巾边缘。蓝液蹭上湿布,瞬间扩散开一圈浅色痕迹。我吸了口气,发现围巾过滤后的空气里,那股苦杏仁味淡了点。
不是错觉。
这液体能中和毒雾。
我立刻把盾牌横在面前,左手依旧按着围巾,右手轻轻抹过凹槽边缘。触感像是某种凝胶被激活了,表面微微发胀,继续渗出蓝色液体。我用拇指推了一下,让水流集中在盾徽正下方,形成一条细线往下滴。
滴答。
第三滴落下,砸在甲板上,白烟比前一次更明显。
绿雾爬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靠在舱壁上,没敢松劲。倒计时还在脑子里走:【12秒】【11秒】【10秒】……可我能感觉到,呼吸比刚才顺畅了些。围巾虽然湿透,但滤过的空气不再那么刺喉。
盾牌还在渗水。
不像是机械反应,也不像预设程序,倒像是……被动触发的应激反应。就像伤口流血、出汗降温一样自然。可它明明是块金属,怎么会“分泌”液体?
我没时间想。
毒雾已经蔓延到甲板三分之二的位置,海面全被盖住了,绿茫茫一片,连月光都透不下来。远处敌船彻底消失在雾里,周婉宁那边也没动静。我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这团毒雾。如果她还在原位,那她的位置应该还没被波及——防水箱离货舱远,又有地形遮挡。
小主,
可万一她移动了呢?
我抬眼看向防水箱方向。视线被雾气糊住,最多看清十米。我抬起左手,在围巾边缘撕下一小条布,蘸了点盾牌上的蓝液,然后轻轻甩出去。布条飞了不到五米就落进雾里,接触空气的瞬间冒出白烟,接着开始下沉。
有效范围有限。
我不能指望它清空整片区域。
但现在至少有了个喘息的机会。十五秒的致死倒计时过去了,我没倒下。毒素浓度在下降,系统界面的红色警报还亮着,但数字变成了【8秒】,然后是【6秒】,最后停在【4秒】不动了。
稳定住了。
我低头看盾牌。蓝液还在渗,速度没变,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源头在持续供给。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凹槽边缘,发现那层凝胶状物质有点像医用敷料,但温度比体温低几度,摸上去有种奇怪的安抚感。
陈雪画这幅画的时候,用的是学校发的廉价蜡笔。那天她趴茶几上涂了半小时,一边画一边念叨:“爸爸的盾牌要最大,能挡住所有坏人。”后来她非要把画贴我包上,说这样我就不会受伤。我没拒绝,只是让她签了个名,歪歪扭扭写着“陈雪”。
现在这幅画,正在自己“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