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几秒,然后从作战服内袋掏出一块黑色存储卡,扔在地上。“里面有三次实验的完整记录,包括你当年任务的真实录像。你自己看。”
我没捡。
“你要是真想帮我,为什么不早出现?为什么看着老七被冻了十年?”
“因为我被锁定了。”他说,“我的行动受远程监控。每次靠近关键节点,系统就会接管我的身体。今天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切断了信号链三十七秒——够说完这些话,不够逃走。”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嘀声。“时间到了。”
我立刻警觉:“他们要来了?”
“不,”他摇头,“他们会让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机械眼红光暴涨,手臂骤然抬起,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本能后仰,匕首横挡。金属撞击声炸响,火花四溅。他一击落空,手臂回收,再次逼近。我借势翻滚,躲到冷冻舱另一侧,右腿狠狠撞上金属架,旧伤撕裂,疼得眼前发黑。
他没追。
站在原地,机械臂缓缓放下。
“快走。”他说,声音恢复了正常,“下次见面,我就真的要杀你了。”
我靠在舱体上,喘着气,看着他。
他转身,走向通风口,绳索还在。他抓住,一跃而上,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没动。地上那张存储卡静静躺着,像一块烧焦的骨头。
老七的尸体还在舱里,血流了一地。蓝灯彻底熄灭,车间重回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右腿传来的阵阵抽痛。
我弯腰,捡起存储卡,塞进冲锋衣内袋。然后走到冷冻舱前,伸手合上舱门。咔的一声,锁扣闭合。
我最后看了眼老七的方向,没说话。
转身,沿着U型通道往回走。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脑子里全是王振的话——
“你女儿是钥匙。”
“赵卫国等了十年。”
“别碰主控室。”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有一点是真的:我现在不能倒下。只要我还站着,就得往前走。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周婉宁藏身的排水槽位置。我没喊她,也没加速。保持匀速,警惕头顶、两侧、脚下每一个可能埋伏的角落。
走到拐角,我停下,靠墙喘口气。从背包摸出能量胶,撕开咬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给身体一点支撑。
我把匕首收回腰侧,手却一直按在存储卡的位置。
真相就在里面。
但我现在不能看。
风从断墙缝里钻进来,带着铁锈味。远处传来一声金属坠地的响动,像是工具箱被打翻了。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