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笑了,嘴里有股苦味散出来。
我知道这是什么。
牙管毒。咬破就能喷人一脸腐蚀液,特种兵训练课讲过。我立刻偏头。
“噗”一声,液体溅在我肩上,冒起白烟。我反手用匕首柄砸他下巴,一击,两击。骨头碎的声音很脆。他眼球翻白,不动了。
我搜他身。衣服内袋有个U盘,黑色,指甲盖大小。塞进贴身口袋,没时间看。
转身往周婉宁方向爬。她还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胸口那块绷带已经湿透。
我撕开自己衬衫下摆,拿军用绷带给她加压止血。动作熟,但手在抖。这让我想起十年前边境那次任务。队友替我挡子弹,倒下的时候也是这样捂着胸口,血从指缝往外涌。
不一样。那时我能救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现在这个人,我还活着,就不能让她死。
她眼皮颤了颤,没睁眼。脖子上的动脉跳得很弱,但还在。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套。那滴血已经流到掌心,正好盖住内侧一道旧划痕。那里原本刻着个“雪”字,是我刚苏醒那阵子,半夜睡不着,拿刀尖偷偷划的。后来觉得太傻,就没再补。
血盖住了字。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来,没有提示音,只有文字浮现在视野中央:
【检测到高密度情感神经信号,解锁记忆权限层级Ⅱ】
我没点开。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我把她轻轻抱起来,背靠烟囱坐下。她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浅。我左手环住她,右手握紧消音手枪。枪还是空的,但至少是个铁疙瘩,能防近身。
巷口那边,地上有片碎纸。
是刚才那幅蜡笔画的残片。被炸得焦黑,边角卷起来。但我还是认得出——画里那个穿军装的男人,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伸向小女孩。
和陈雪梦里画的一模一样。
她从来没告诉我她害怕这个。每次我问她画的是什么,她都说“爸爸在保护我们”。
可她画里的爸爸,一直在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