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恐,是确认。
他们果然是冲这个来的。
不是清场,是试探——看看我到底还记得多少。
我拄着短棍站起来,左腿撑着,右腿几乎使不上力。轮椅倒在一边,前轮还在转。
“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我盯着中间那个,“我不是植物人醒过来的。”
“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
风卷着雨打进走廊,吹得雨衣啪啪作响。
他们不说话,慢慢后退,动作依旧整齐,像受过统一指挥。临走前,中间那人冷笑一声:“你出不了这栋楼。”
话音落,三人消失在拐角,脚步声被暴雨吞没。
我没追。
右腿已经开始抽筋,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尽了力气。我扶着墙,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指尖抠进砖缝,指甲盖崩了一角也不觉得疼。
轮椅还躺在那儿,前轮歪着,像是随时会散架。我拖着它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绕到住院部后侧安全出口时,雨更大了。排水管哗哗响,水流从头顶泻下来,形成一道水帘。我躲在下面,喘了几口气,才伸手摸冲锋衣内袋。
匕首在。
战术手套没丢。
铜线断了一截,剩的还能用。
我抬头看天,乌云压着楼顶,闪电偶尔撕开一道口子,照见外墙上的广告牌——“市立第三医院神经科康复中心”。
康复?
呵。
我靠着墙滑坐下去,轮椅倒在脚边。右腿从小腿到大腿一路发紧,肌肉开始不受控地跳动。这是过度使用的信号。
我闭眼,呼吸调成战场上用过的节律:吸四,屏二,吐六。
一遍,两遍……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里传来对讲机杂音。
“B区通道清空,目标退回西侧遮蔽点。”
“确认未携带通讯设备。”
“等待下一步指令。”
我睁眼,手指缓缓收紧。
这些人不是来赶我回病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