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死命令的炮兵们彻底疯了。
在这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所有装填手全都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流淌,遇到冰冷的空气腾起阵阵白雾。
一枚枚四十多公斤重的炮弹,像流水一样被塞进滚烫的炮膛。
“雷神之锤”爆发出每分钟爆发射速的理论极限。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燃烧。
古北口隘口,这片方圆不到三公里的区域,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承受了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火力密度。
这不是轰炸,这是地形重塑。
原本尖锐的岩石棱角被硬生生炸平,原本深深的沟壑被碎石和尸体填满。
日军第26师团的主力部队,在这轮不计成本、丧心病狂的极速射中,迅速完成了一个质的转变——
从“建制混乱”,变成了“物理消失”。
峡谷巨石后。
黑田中将在那毁天灭地的震动中,耳膜早已震破,两道血线顺着耳孔流下。
他感觉不到疼,也听不到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默片。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些依然源源不断落下、仿佛无穷无尽的“神罚”。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植田谦吉司令那道“换家”命令的愚蠢。
什么“玉碎”,什么“精神力量”。
在这种哪怕是德军、苏军最精锐部队都无法企及的恐怖火力面前,所谓的武士道,脆弱得就像一张擦屁股纸。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最高效的格式化。
“轰——”
一枚152毫米炮弹,带着尖啸,在他身侧五米处钻入那已经化为焦土的烂泥中。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
随着一声巨响,这位狂妄的关东军中将,连同他躲藏的那块巨石一起,瞬间化为齑粉,成为了这片焦土的一部分,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
半小时后。
“停——!!!”
随着许道友一声令下,那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的雷鸣,骤然停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燕山古北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
只有那被烧红的岩石和土地,发出“滋滋”的冷却声,冒着袅袅的青烟。
原本白雪皑皑的峡谷,此刻变成了一道丑陋而狰狞的黑色伤疤。
硝烟散去。
许道友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山下。
原本拥挤着数万日军精锐的隘口,此刻空无一人。
没有尸体,没有伤员,甚至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到。
只有一片焦黑、翻滚着热气、松软得如同耕过的农田一般的焦土。
以及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和烤肉的焦糊味。
第26师团,整整四万人。
没了。
真正意义上的,物理层面的,没了。
许道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感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中带着极致的亢奋。
他抓起步话机,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那个熟悉的频率,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声音汇报道:
“林总工。”
“前菜吃完了,盘子……也刷干净了。”
“您可以准备上主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