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一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货轮,鸣着悠长的汽笛,缓缓靠上了码头。
码头上,八路军战士荷枪实弹,警惕地注视着这艘来自敌占区的“客人”。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让船上那些习惯灯红酒绿的保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刘振华站在码头上,凛冽的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身边,是刚刚上任的天津港务局局长,一位从太行山调来的老干部。
“部长,都安排好了。“
”船上的人下来,直接带到会客室。“
”咱们的人已经把周围都控制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港务局长低声汇报道,语气沉稳。
刘振华点点头,目光沉静地落在货轮的舷梯上。
工厂的机器是响起来了,布也源源不断地织了出来。
但光有布不行,根据地现在最缺的,是药品,是能把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盘尼西林!
是太行山暂时造不出来的精密滚珠轴承和特种化学原料!
这些东西,都得从外面想办法。
上海,就是最大的一个突破口。
林川的计划里,这叫“对外贸易”。
用我们能生产的“矛”,去换我们急需的“盾”。
很快,一个穿着暗花丝绸长衫,头戴巴拿马礼帽,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的胖子。
在一群黑西装保镖的簇拥下,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就是这次的“客人”,上海滩黑白两道通吃的布匹和药品商人,人称“黄老板”。
“哎呀呀,刘部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黄老板一见到刘振华,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伸出胖乎乎的、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热情得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刘振华跟他握了握手,不冷不热地说道。
“黄老板,一路辛苦。我们到会客室谈吧。”
临时的会客室里,黄老板喝着上好的龙井,一双小眼睛却在不住地打量着刘振华和周围的环境。
他心里在飞速盘算。
这次来天津,他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但风险大,利润也大!
他听说八路军缴获了天津所有的纺织厂,手里肯定有大批的布。
现在国统区、敌占区因为战争,棉布价格一天一个价,只要能弄一批回去,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刘部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就是想跟贵军做笔生意。”
黄老板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门见山。
“听说贵军手上有大批的棉布,我全要了。“
”价格好说,我可以用法币,也可以用金条。”
“黄老板果然是爽快人。”
刘振华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不过,我们不要法币,也不要黄金。”
“哦?”
黄老板一愣,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贵军想要什么?”
“药品,西药。盘尼西林、磺胺、奎宁……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还有,一些工业设备和原料,清单在这里。”
刘振华说着,递过去一张纸,上面罗列着高精度车床的刀头、光学玻璃的研磨剂等稀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