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乱急救方(用于吐泻不止,伤津脱液之重证):蚕矢汤加减。晚蚕沙五钱(包煎),木瓜四钱,黄芩四钱,黄连三钱,栀子三钱,半夏三钱,吴茱萸一钱,通草二钱,泽泻四钱,猪苓四钱。急煎频服。此方重在清热利湿,辟秽泄浊,舒缓挛急。”
“同时,可配合针刺委中、曲泽、尺泽等穴放血泄毒,刮痧于背部膀胱经、肘窝腘窝,以泻营分之热。”
林慕笙看着药方,当机立断:“好!我立刻安排药房和志愿者,照方抓药,设立免费茶饮点!重症患者的治疗,就按先生所言,中西医结合方案进行!”
命令下达,广慈医院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瘟疫的威胁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东西方智慧的方式超负荷运转起来。院子里支起了数口大锅,浓重苦涩的药香开始弥漫,与消毒水气味混合,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心安的氛围。胡老扁也不再局限于他那间小办公室,他穿梭于拥挤的临时隔离区,望舌切脉,辨证施治。
他看到一位壮年男子,上午还自己走来医院,午后便已眼眶深陷,声音嘶哑,小腿肌肉痉挛如弓,此为津气暴脱,阴阳离决之危象。他立刻指挥护士先行补液,同时急煎“霍乱急救方”鼻饲,并亲自为其在委中穴刺络放血,那流出的血液颜色暗紫粘稠。一番抢救,直到男子痉挛稍缓,脉象不再浮散,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汗水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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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到一位老妇,吐泻不甚剧烈,却神情淡漠,四肢厥冷,脉微欲绝,此乃寒霍乱,或热证转寒,阳气衰微。他立刻改用“附子理中汤”加减,回阳救逆。
疫情如火,考验的不仅是医术,更是医者的体能与心力。胡老扁与林慕笙、史密斯乃至所有医护人员一样,几乎不眠不休,吃住都在医院。魏永年也从同春里赶来,投入救治工作,师兄弟二人再次并肩作战。
然而,疫情的蔓延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租界当局开始强制隔离,甚至封锁了一些疫情严重的里弄。华界更是混乱,缺医少药,尸体来不及收殓,只能草草掩埋甚至就地焚烧。恐慌引发了抢购、囤积,甚至小规模的骚乱。报纸上每日更新的死亡数字,触目惊心。
这天傍晚,胡老扁刚处理完一波紧急病患,正准备喝口早已凉透的药茶,忽见医院大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哭喊。他快步走去,只见几名巡捕和医院护工正拦着一群想要冲进来的、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大多是从已被封锁的闸北灾区逃出来的。
“放我们进去!救命啊!”
“我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