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凛然,沉声问道(既是问病,也是说给帘后的病人和杜月笙听):“夫人可是不仅月事崩漏,色淡质稀,更觉心悸怔忡,夜不能寐,寐则易醒,醒后汗出湿衣(盗汗)?且气息短促,动则尤甚,不思饮食,食后腹胀?面色是否晄白无华,唇甲色淡?”
帘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惊讶的“是……”。连旁边的杜月笙脸色也凝重起来,胡老扁所说症状,分毫不差!
胡老扁收回手,面色沉肃,对杜月笙道:“杜先生,夫人此症,非比寻常。乃长期失血耗气,导致心脾两虚,气血衰败,已损及根本。脉象沉细微绝,且有代脉,乃是‘虚劳’重症,危如累卵!若再不及时固本培元,恐……有性命之虞。”
杜月笙闻言,脸色骤变,一直沉稳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急切:“竟……竟如此严重?!先生!可有救治之法?需要什么药材,但说无妨!便是天上的星星,月笙也设法去摘来!”
“药固然重要,然此证关键,在于‘固摄’二字。”胡老扁沉声道,“需大剂甘温峻补之品,重建中焦(脾胃),益气摄血,宁心安神。寻常方药,恐力有不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提笔开方,笔锋凝重,每一味药都反复斟酌:
“方用:独参汤合归脾汤、固本止崩汤之意化裁,需用重剂。”
“野山参一两(另炖浓汁频服),黄芪三两,白术一两,当归身八钱,茯神一两,远志五钱,酸枣仁八钱,木香三钱(后下),龙眼肉一两,炙甘草五钱。此乃归脾汤重剂,健脾养心,益气补血。”
“再加熟地炭一两五钱,白芍炭一两,茜草炭五钱,海螵蛸一两,煅龙骨二两,煅牡蛎二两,五味子六钱。此取固本止崩汤之意,固涩止血,收敛元气。”
“更用阿胶珠一两(烊化),鹿角胶五钱(烊化),紫河车一具(焙干研极细末冲服),此三味乃血肉有情之品,填补精血,修复损毁之根基。”
“先用三剂,急煎浓汁,不拘时频服。待出血渐止,精神稍振,再调整方药,缓缓吐之。”
这方子用药之重,配伍之奇,剂量之大,堪称胡老扁行医以来之最!尤其是野山参、紫河车、鹿角胶等物,皆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杜月笙接过方子,看也不看,直接递给候在门外的陈明宇,厉声道:“立刻!按方准备!用最好的!最快的速度!” 陈明宇凛然应命,快步离去。